。”
他从证物袋里拿出半片草商木牌,递到石阿六面前。
“认得吗?”
石阿六低头看了半晌,又拿袖子擦掉木牌上的泥。背面露出半个车形记号,他立刻坐直了。
“韩家的车牌。”
“韩家草商?”
“官册上写着两年前停业,可他们的车队压根没停。”
石阿六用碗沿碰了碰木牌。
“白天摘牌,夜里照跑。北军旧仓、上林苑料房,走的还是原先那些路。车夫换过几批,管事的却一直没换。”
宋微明看向那辆无牌旧车。
“账面上歇业两年,夜里的差事倒是一天没停。”
张汤道:“而且干的全是不能见光的活。谁管事?”
“韩固。”
石阿六喝光碗底的水。
“他以前是北军仓曹。旧符换制那几年,焚毁清册也过了他的手。军仓由谁验草,上林苑哪天收料,哪条路能避开关卡,他全摸得清,根本就是个熟门熟路的内鬼。”
张汤偏过头。
“取冯七的供词。”
属吏从公文袋里抽出供词,逐条念出蒙面人的身形、口音和走路习惯。
刚念到北地口音,石阿六便坐直了。
“对得上。韩固左腿受过伤,走快了,左脚就往外拖。他说话有北地腔,左耳后还有一道刀口。”
他抬手在自己耳后比了一下。
“脸能蒙,腿脚可藏不住。”
属吏翻到后页。
“冯七也说过,那人左腿不稳。交旧木符时,耳后的刀伤露了出来。”
张汤把两份供词叠好,压在木牌旁边。
“旧符、车队,再加冯七的供词,全都指向韩固。抓他的证据已经够了。”
他看了一眼窑里的旧车。
“不过投毒、暗仓、假调令这几桩事,还得搜宅院、查账册,才能一起定罪。”
石阿六抱着空碗,两条胳膊还在发抖。
“还有件事。”
霍去病转过身。
“说。”
“几日前,韩固派人跟过霍府的水车。”
石阿六压低声音。
“他们要查宋大人有没有把第三闸的图卷带回府,还叫车夫记下西院窗户的位置。”
霍去病按住佩刀。
刀鞘磕上腰间铁扣,当的一声。
霍府北墙下的两枚鞋印,鞋尖正对西院窗格,后跟落得很浅。来人贴着墙,在那里守了很久。
水车进府,车夫守窗。
守的就是宋微明带回去的渠图。
北墙下的鞋印,总算有了来处。
霍去病问:“韩固住哪儿?”
“渭水南岸柳巷。”
石阿六答得很快。
“门前还挂着废草商的旧招牌,后院直通船埠。船一开,顺水就能出城。”
霍去病转身点兵。
“封柳巷,堵船埠。韩固要是还在宅里,今晚就把人押回来。”
张汤往前一步,挡住窑门。
“搜捕文书还没到。”
霍去病停下脚。
“等文书走完,他的船都靠到对岸了。”
“所以先封退路。”
张汤没让。
“船埠连着官道水口,廷尉府可以先封。可宅门以内登记的是民户。没有搜捕文书,你带羽林卫破门,就是亲手把把柄送给他。”
“韩固做过北军仓曹,最熟官署里的规矩。你一闯进去,他先把证物扔进河里,再告你私闯民宅。人就算抓回来,廷尉府也得先查你的军纪。真到了审讯堂,他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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