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里。
桌上的电话又响。
阿珍一把接起,听了几句。
电话对面那家戏院明日晚场将《伏仙村》从中厅换进主厅。
阿珍翻出双方的排片协议,确认主厅新增座位仍按原分账执行,才在木板上将“中厅”两个字划掉,改成“主厅”。
电话刚挂,另一部又响了…
第二家戏院要求增加午夜场。
第三家原本只排了下午,如今临时空出晚上十点半,希望龙城马上送片。
第四通最直接。
那家戏院先前没有接《伏仙村》,如今听说附近戏院连中厅都快坐穿,老板亲自来问还有没有拷贝。
陆景辉接过电话,只听了半分钟,便被对方问得短暂沉默。
卖电影的没有电影拷贝,这话听着确实像鱼档老板讲今日没有鱼。
问题是十二套拷贝全在放映机里转,唯一一套备用也刚被另一家戏院借走。
陆景辉只好让对方等十五分钟,挂断电话以后,将一张香港地图从柜中抽出来,直接铺在合同上面。
阿珍看见他的动作,立刻翻开十二家戏院的场次记录…
当晚十一点二十分,旺角戏院的放映室终于打开。
六卷菲林被逐一卸下,装进两只银灰色铁箱,送片员将铁箱绑上摩托车后座,接过阿珍派人送来的路线,只看了一眼便骂出了声。
他要先送去油麻地赶午夜场。
等油麻地放完,再连夜送往九龙城寨外,赶龙城戏院第二日最早的一场。
一套拷贝连跑三家。
路线在地图上绕过半个九龙,看起来不像送电影,倒像几个悍匪抢完金铺,正在研究哪条路没有差佬。
送片员看了一眼手表。
距离油麻地下一场开画,只剩二十七分钟。
他连粗口都没骂完,翻身上车,猛地拧动油门。
摩托车冲出旺角后巷,一头扎进九龙夜色。
...
第二日上午,首日的粗略数据终于送到龙城。
排在第一的,仍然是《一眉道人》。
佳和有自己的院线,而且占着几家大戏院的主厅,单是座位数便压过龙城一截。
林守正的号召力也没有失效,几场上座都很稳。
《伏仙村》暂居第二。
可各家戏院的平均上座率,《伏仙村》已将另外两部甩在后面,三家戏院连夜换进主厅,第二日的预售仍在往上爬。
龙城自家那间破戏院也挤满了人。
只有一个三百人厅,椅背掉漆,地毯洗不出原来的颜色,冷气时灵时不灵。
从下午到午夜,连续四场全部满座。
第二日早场还没开,售票窗外的队伍已经绕过戏院门口,排到了隔壁糖水铺。
有不耐烦的一边骂陆景辉拍一部戏赚了一千多万,连张椅子都舍不得换,一边把二十块紧紧攥在手里,生怕骂慢一步,连烂椅子都坐不上。
至于《艳尸拜月》,提前开放的午夜场卖得不错,后续预售却没个响声。
龙城铁皮屋。
阿珍已经兴奋地用计算器算了好多次。
“你觉得最后能收多少?”
陆景辉没有立即回答。
他走到窗边,朝龙城戏院望了一眼。
那块掉了几笔漆的旧招牌下面,早场观众刚刚进场,下一场的人已经提前排在售票窗外。
这种热度,绝不会只烧一两日。
陆景辉收回目光。
“一千七百万打底。”
阿珍手中的笔停住了。
一千七百万,是《僵尸先生》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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