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甚至不知道该打120还是110。我就那么站着,看着她的呼吸一点点变弱,直到完全停止。”
沈小柠觉得胸口像是被塞进了一团吸满水的棉花,闷得发慌。她能想象出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眼睁睁看着最亲近的人在眼前死去的那种绝望。
林渊收回视线。
他心里盘算得很清楚,这不仅是原主的梦魇,也是他这具身体对“无力感”本能的抗拒。不去专科病房,是因为那里有太多的按部就班。只有急诊抢救室,才是生与死拼刺刀的第一线。
只有站在那条线上,他才能把死神手里的镰刀,一次又一次地硬生生折断。
“急诊科不是火坑。”林渊语气冷硬,“那是最后一道门。我站在这儿,谁也别想轻易把人带走。”
这句话砸在车厢里。
沈小柠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吸了吸鼻子,强行把眼泪憋了回去。看向林渊的眼神里,除了平时对带教老师的敬畏,多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疼惜。
她觉得,旁边这个平时冷得像块石头的男人,其实比谁都把人命当回事。
公交车在一个红灯前缓缓停下。
这里是城西主街十字路口,一片老旧的汽配城和建材市场交界的区域。路边到处都是违停的三轮车和堆积如山的纸箱。
林渊靠在椅背上,目光随意地扫向窗外。
基因强化带来的恐怖动态视力,在这个瞬间自动触发。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穿透两层车窗玻璃和斑马线上穿梭的人流,他的视线像是一根精准的探针,直接扎进了街角一条幽暗的巷口里。
巷子口停着一辆没有挂牌照的黑色面包车。
几个人正围在车头抽烟。
为首的一个光头壮汉,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皮夹克,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拇指粗的金链子。右脸颊上有一道明显的刀疤,一直延伸到衣领深处。
城西地头蛇,龙破山。
上个月因为地盘冲突,被人用西瓜刀在后背开了个一尺长的口子,送到急诊科的时候血都快流干了。是林渊亲手给他缝的针。
但让林渊真正停住目光的,不是龙破山。
而是此刻正站在龙破山旁边,手里夹着半根华子,满脸堆着谄媚笑容,正殷勤地给龙破山点烟的年轻男人。
那男人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西装外套,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沈宇。
沈小柠那个据说刚找到一份物业保安工作,正准备踏实过日子的亲哥哥。
车厢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有些沉闷。
林渊没有动,视线死死钉在沈宇的侧脸上。
他眼睁睁看着龙破山拍了拍沈宇的肩膀,然后从面包车副驾驶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塞进了沈宇的手里。沈宇接过信封,笑得连后槽牙都露出来了,顺手就把信封揣进了西装内兜。
沈小柠察觉到了林渊异样的视线。
她顺着林渊的目光,隔着车窗望向那个街角。
当看清那个穿着宽大西装、正和一群社会闲散人员称兄道弟的背影时。
沈小柠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猛地抓紧了身前的牛仔裙下摆,指甲在布料上抠出几个死褶。原本因为感动而泛红的眼眶,此刻被一种难以掩饰的困惑和极度的惊恐所取代。
“那是我哥......”
沈小柠喃喃自语,声音抖得厉害。
“他明明跟我说,今天要去城东的高档小区入职当保安队长的。他怎么会在这儿?”
绿灯亮起。
公交车的柴油发动机发出一声轰鸣,庞大的车身猛地往前一窜,将那个街角和那些人影远远地甩在了车尾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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