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混杂着呕吐物的酸臭味和血液的腥味。
与此同时，网络上的风暴已经彻底失控。
那个偷拍的抢救视频，在几家营销号的推波助澜下，播放量骇人听闻地突破了八百万。
陈明浩见市一院官方始终装死没有回应，直接在微博上追加了一条长评论。
"医学是一门严谨的科学，不是网红秀场。用患者的生命做赌注，博取网络流量，这种恶劣模式如果不加以制止，将是整个医疗行业的悲哀!我再次要求市一院公开所有监护数据，给全省同行一个交代!"
评论区彻底变成了群魔乱舞的战场。
偶尔有几个知情的护士披着马甲在下面回怼"人家林医生正在写顶刊论文，根本没空理你"，这种声音瞬间就被成百上千条嘲讽淹没。
"还顶刊？一个规培生要是能发顶刊，我把键盘吃了!"
"市一院的洗地水军来了，大家举报走一波!"
晚交班时间。
护士站后面的小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像是在举办追悼会。
赵敏穿着白大褂，脸色铁青地站在长桌尽头。她手里拿着一叠排班表，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从现在开始，全科室所有人，把你们手里的微博、抖音、贴吧全都给我关了!"
赵敏的目光在每一个年轻医护的脸上扫过，声音严厉。
"谁要是再敢在网上披着马甲去跟那些人对线，明天就不用来急诊科上班了!我们是医生，我们的战场在抢救室，不在键盘上。急诊科不打这种毫无意义的烂仗，都听明白没有!"
没人敢接话。大家低着头，心里憋着一团火，却无处发泄。
交班结束。
林渊拿着病历夹，穿过走廊，直接推开最里侧值班室的门。
沈小柠跟在他身后走了进来。
房门刚一关上，沈小柠就绷不住了。她气鼓鼓地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握着拳头，眼眶红得像只兔子。
"他们凭什么这么欺负人？"
沈小柠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指甲在护士服的口袋上抓出深深的褶皱。
"那个陈明浩根本不在现场，他凭什么说你是拿病人的命在赌？还有网上那些人，他们连心包在哪都不知道，跟着起什么哄!你明明救了人，你把周德胜从死神手里抢回来了，为什么最后挨骂的却是你？这太不公平了!"
她觉得委屈，替林渊感到深深的不值。在这个小护士朴素的价值观里，救人的英雄就应该得到鲜花和掌声，而不是被一群不懂装懂的键盘侠指着鼻子辱骂。
林渊拉开椅子坐下。
他没有马上接话。手指放在键盘上，熟练地打开EndNote文献管理软件，将那几十篇外文参考文献按照《中华急诊医学》的国标格式进行交叉链接。
屏幕荧蓝色的光打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一种超越同龄人的冷峻。
看着沈小柠快要气哭的模样，林渊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从桌角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小柠。"
林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能够抚平焦躁的奇特力量。
"永远不要向试图激怒你的人证明什么。"
沈小柠接过纸巾，吸了吸鼻子，愣愣地看着他。
"生气不赚钱，也不涨医术。在没有绝对的实力碾压之前，所有的解释都会被当成掩饰。"
林渊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上，鼠标开始快速拖拽那些复杂的解剖图谱。
"只有拿到手里的筹码，才是扇向他们最响的耳光。他们想要数据，我就给他们数据。他们想要规范，我就给他们全亚洲最顶级的规范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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