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寂的头发从她指间滑过，凉得像上好的绸缎。
林奈刚打好结。
容寂忽然侧过脸，薄唇擦过她的指节。
林奈却立刻收回了手。
容寂指尖轻轻碰上自己的唇。
“抱歉。”
他笑了笑。
“看不见，不知道林小姐离我这么近。”
林奈盯着他。
她一个字都不信。
话说完，容寂从棺材里走了出来。
他的身形很高，站起来时，几乎挡住了大半星光。
宽松的黑色长袍垂落到脚踝，领口依旧微微敞着。
苍白皮肤上，那点红痕还没有消失。
林奈移开目光。
“出口在哪里？”
“要走了？”
“难道留下陪你睡棺材？”
容寂沉吟片刻。
“也不是不可以。”
“棺材虽然窄了些。”
“挤一挤，还是睡得下两个人。”
这什么地狱级笑话？
林奈转身就走。
容寂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方向错了。”
林奈停下脚步。
“出口在你左边。”
她看了一眼左侧。
那里只有一面完整的石墙。
容寂走到她身边，手中的银质手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
原本毫无缝隙的石墙缓慢分开。
露出一道向下的楼梯。
林奈没有立刻进去。
“你对这里很熟？”
“住得久了，自然熟悉。”
“住在棺材里？”
“偶尔。”
容寂走上台阶。
银质手杖落在地面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明明看不见，走得却比正常人更加平稳。
甚至不需要触碰墙壁。
林奈跟在他身后。
“那些锁链是怎么回事？”
“他们担心我离开。”
“他们是谁？”
“学院。”
容寂微微停顿。
“还有皇室。”
林奈的视线落在他腕间。
他的手腕上缠绕着一截断裂的银色锁链。
断口平整。
不像是被钥匙打开，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接切断。
“你是犯人？”
“算是吧。”
“犯了什么罪？”
容寂继续向下走。
语气依旧温和。
“皇室认为，知道太多秘密也是一种罪。”
“我恰好知道得有些多。”
林奈没有继续追问。
能被皇室和圣弥尔学院共同关押的人，身份绝不简单。
她刚才误入这里，也不一定是巧合。
“刚才的路，是你动的手脚？”
容寂轻笑。
“你把我想得太厉害了。”
“你不厉害？”
“至少没有厉害到，能隔着一座学院把人骗进高塔。”
“那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容寂停下脚步，林奈险些撞上他的后背。
他转过身，两人的距离很近。
黑色绸带遮住了他的眼睛，林奈却莫名觉得，他正在注视自己。
“你运气不好，闯入了这里，而我，运气很好，遇到了你。”
容寂的声音很轻。
“或许这就是命运。”
林奈不信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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