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香兰在旁边看着,暗暗点头。
刘大花的儿媳妇是个能立得住的。
“行了,别吵了,我去看看你妈。”宋香兰没搭理柱子,径直掀开里屋的门帘走了进去。
刘大花躺在床上。
紫药水涂得满脸都是,看着有些渗人。
听见动静。
她从鼻孔里哼出一声:
“高兴?”
宋香兰拉过条板凳在床边坐下,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老姐妹这副惨样。
也不恼,反而笑了:
“没了那老巫婆压在你头上拉屎撒尿,当然高兴。”
刘大花扯了扯嘴角,牵动了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是啊,高兴得我都快去喝西北风了。”
她翻了个身,眼泪顺着眼角滑进枕头里。
声音沙哑透着绝望:
“香兰啊。没了打渔这活计,我拿什么养家?
柱子那个死心眼,干活也就是把死力气,海燕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小天小雨还要上学。
我那闺女嫁得也不好,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我这当妈的也得要贴补一二……”
说着说着。
刘大花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个年纪的女人难啊。
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有个不省心的男人。
宋香兰静静地听她哭了一会儿。
直到哭声小了些。
她才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铁:
“大花,别哭了。我这有个活,能挣钱,比你打渔强百倍,就是有点危险,还得用船。你敢不敢干?”
哭声戛然而止。
刘大花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宋香兰。
连脸上的疼都忘了:
“你说啥?挣钱?”
“对。”
宋香兰身子前倾,凑到她耳边,“要是成了,以后你家顿顿吃肉。就是危险……”
刘大花撑起身子,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哪还有半点颓废。
全是饿狼看见肉的光芒。
“香兰,我都这岁数了,我还怕个球?”
刘大花咬着牙。
声音发狠:
“我这辈子,穷怕了。只要能挣钱,只要不伤天害理都行。你说,啥活?”
宋香兰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是她认识的那个敢在海上跟风浪搏命的刘大花。
“这事儿,除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谁都不能说。”
宋香兰瞥了一眼门外,压低声音:
“连柱子都不能告诉。你那个儿子耳根子软,容易坏事。
得亏海燕能镇住他,不然我都不敢找你。”
“你放心,我嘴比蚌壳还紧。柱子那就是个棒槌,我告诉他干啥?”
刘大花急切地抓住了宋香兰的手腕,“快说,到底是啥?”
宋香兰深吸一口气。
缓缓吐出几个字:
“我要船去中间的鹿峰岛,运货。”
刘大花一愣,鹿峰岛?
那是公海边上的荒岛。
平时只有走·私船……
她心脏猛地一缩,结结巴巴地问:
“运……运啥货?”
宋香兰伸出手指。
一根根往下掰。
每说一个词,刘大花的眼皮就跳一下。
“万宝路香烟、洋酒、巧克力、的确良、手表……”宋香兰顿了顿,抛出重磅炸弹,“还有电视机、电冰箱、收录机。”
刘大花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她瞪大眼睛,颤抖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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