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了。
村里人挣着工资,田地里有收入。
兜里有钱,腰杆子就硬。
几台破收录机、几个薄金子。
谁还眼馋?
黄国平带回来的这些所谓的“优越感”,在如今的小泉村面前被扯得稀巴烂。
黄家另外几个兄弟也互相递着眼色。
黄国平三十几年不沾家,老母亲生病没伺候过一天,如今回来送连个下巴颏都盖不住的破烂货,还有脸在这摆谱?
“你们什么意思?”黄国平妻子火了,“我们大老远带东西回来送给你们,你们连句谢谢都不说,还在这挑肥拣瘦?你们这群乡下人就是不懂规矩。”
“到底谁不懂规矩。”
黄老四媳妇也不干了,双手一叉腰,“丢下老娘三十几年不管,我们在家里给你们擦了三十几年屁股。
拿几块破铁皮几根铁丝就想打发我们,真当我们是叫花子啊。”
院子里顿时吵成一锅粥。
“好啊,好得很。”黄国平咬牙切齿,“我看你们太不知足了。”
黄老太坐在中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都别吵了,都是自家兄弟。”
宋香兰看够了戏,拉了拉留丑女的袖子。
“走吧。戏唱完了,这黄家的底裤都漏出来了。”
留丑女和刘春花跟在宋香兰身后,几个人头也不回地出了院门。
只留下一院子的鸡飞狗跳。
黄国平精心准备的荣归故里,彻底成了一场尴尬的闹剧。
黄柱子气冲冲地往虾塘方向走。
黄国平那张肿成猪头的脸一直在他脑子里晃。
这刘一刀算个什么东西。
居然敢打他的亲爹。
柱子心里明白,他爸手里的钱可不是个小数目。
要是把老头子伺候好了,将来那饭店、那家产,不全是他黄柱子的?
必须去把面子找回来。
必须让刘一刀低头赔罪。
快走到虾塘的时候,黄柱子远远就看见几个工人正在搬网箱。
刘一刀光着膀子,手里拎着个大铁钩。
指挥着大伟他们干活。
阳光打在他后背上,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凶悍。
黄柱子脚步停了一下。
喉咙有点发紧。
他胸口的痛劲还在。
“干什么呢?”黄柱子壮起胆子冲着刘一刀喊。
刘一刀头也没回,手里的铁钩猛地扎进一个装满皮皮虾的竹筐里,单臂一发力,一百多斤的筐子稳稳甩到了岸上。
“砰”的一声闷响。
黄柱子吓得倒退半步。
大伟站在水里看清来人,脸色沉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大伟甩掉手上的泥。
“没大没小。”黄柱子指着大伟,“叫舅舅。”
刘一刀这才转过身。
他随手把铁钩扔在一边,拿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
他朝黄柱子走过来。
黄柱子被刘一刀身上那股血腥和海水混合的味道逼得直往后躲。
“找你妈?”刘一刀在距离他两步的地方停下。
“我……我不找她。我找你。”黄柱子梗着脖子。
刘一刀冷笑一声:“嫌你亲爸今天挨的拳头不够多,来替他领两拳?”
“刘一刀,你别太嚣张。”黄柱子大声喊,“那是我爸。你一个外村的跑来打人,你信不信我去派出所告你。”
“你去告。”刘一刀扯过毛巾拍打了一下肩膀,“派出所的门朝哪开你知道不?要不要我给你借辆三轮车送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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