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朝岸边划过来。
那些水手上了岸,撒腿就往李长柏这边跑。跑在最前面的是个黑脸汉子,脚上的鞋都跑丢了一只,光着脚踩在沙滩上,跑到李长柏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了,嗓子里带着哭腔:“大人!多谢大人救命!”
李长柏一把把他拽起来:“别跪了,去后面。”
那黑脸汉子愣了一下,爬起来拽着后面的人就往后面跑。
李长柏看着最后一个人质跑过自己身边,猛地一抬手,厉声喝道:“动手!”
他身后的沙滩上,那两百来号松松垮垮的“押解兵”忽然往下一蹲,从沙子里拽出了早就埋好的火枪。
草丛里周虎带着三百多号人呼啦一下掀开草皮站了起来,枪口齐刷刷对准了海边那群还没反应过来的倭寇。
“放!”
几百条火枪同时开火,铁砂弹丸铺天盖地地朝海边扫过去。那些倭寇俘虏有的正回头朝船上招手呢,忽然背后枪声大作,弹丸从背后打进去,前胸穿出来,顿时倒了一片。
船上的倭寇头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里两把刀抽出来朝岸上哇啦哇啦地骂,骂的什么谁也听不懂,可那架势明摆着是在骂李长柏。
他见势头不对,慌忙朝船老大吼了一嗓子,船帆哗啦一下扯起来,船头掉转就要跑。
李长柏站在沙滩上,看着那几艘倭寇船慌慌张张地往外海逃,嘴角往上一挑,朝身后摆了摆手:“炮。”
沙滩两边的高地上,十几门火炮早就架好了,掀开盖着的草皮,炮口对着海面。令旗一挥,炮手们点了火,炮口喷出一道道火舌,炮弹拖着黑烟朝倭寇船砸了过去。
几炮下去,三艘倭寇船全炸翻了,海面上漂着碎木板、破帆布和挣扎着扑腾的倭寇。
有几个命大的从船舱里爬出来,抱着一块船板在海里漂着,被周虎派下去的小船一个一个捞上来,拿绳子捆成了粽子,提溜到李长柏面前。
为首的那个倭寇头目被捞上来的时候,肚子鼓得跟蛤蟆似的,灌了一肚子海水,趴在沙滩上吐了半天才缓过气来。
他一抬头看见李长柏站在跟前,立马扯着嗓子骂了起来,蹩脚的汉话结结巴巴的:“你们……中原人……狡猾!这么不讲……信用!”
李长柏蹲下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慢悠悠道:“信用?对你们这些烧杀抢掠的海盗讲信用?”
那倭寇头目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憋了半天又骂了一句:“你……你良心……大大地坏了!”
李长柏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子,朝周虎摆了摆手:“捆结实了带回去,跟之前那些关一块儿。让他在牢里好好想想,下辈子还做不做海盗。”
周虎嘿嘿一笑,一把把那倭寇头目从地上提溜起来:“走吧您嘞!”
时间一晃而逝,转眼又是一年过去。
大羿的海外贸易越做越大,沿海几个口岸的市舶司银子收得哗哗的,海关税银一年比一年多。
可银子多了,海上的麻烦也跟着多了。
尽管海军建设的规模比以前大了好几倍,李长柏从海商身上薅来的那几百万两银子砸下去,造了六十多艘新式战船,招募了三万多水师兵勇,可海盗依然猖獗得很。
除了倭寇本土,大羿朝自己的逃犯和亡命徒也开始做起了海盗营生。
他们跟倭奴王勾搭上,把倭奴岛当成了大本营。
打了一批又起来一批,怎么都打不完。
李长柏坐在总督府签押房里,面前摊着一张舆图,上面用朱笔画满了圈圈叉叉,标着这几年海盗出没的地点和时间。他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红圈,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他把笔往桌上一拍,气哼哼地写了一份奏折,让人快马送到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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