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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她的表情变得很陌生,像是第一次认识她,又像是在确认自己刚才听到的那两个字有没有听错。“……污点?”他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一根线,随时可能断掉。
“对,污点。”季薇看着他,声音平稳,“如果可以选择,我情愿从未认识过你。”
她说完,转身就走。
步伐很快,白大褂的下摆在转身的动作里翻飞了一下。
她拉开门走出去,门在身后“咔嗒"”声合上,把办公室里那片凝滞的沉默和他那张失去了表情的脸隔绝在身后。
走廊里的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铺了满满一地。
她踩着那片光快步往前走,步子越来越快,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她。
她一直走过走廊尽头,拐进楼梯间,站在安全通道那扇门后面的时候,她才停下来,手撑着冰凉的墙壁,低着头喘了几口气。
楼梯间里很安静。
头顶的白炽灯嗡嗡地响着,声音单调而空旷。
她站在那里,背靠着墙壁,慢慢滑下去半寸,然后把脸埋进了手心里。
*
接下来几天,傅云祁没有在医院出现过。
一切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季薇刚刚做完一台瓣膜置换术,从手术室里出来,后背的白大褂被汗浸湿了一小片。
她一边敲打着酸胀的肩膀,一边往更衣室走。
走进更衣室,她打开柜门,把手术帽摘下来挂在钩子上,正要脱手术服的时候,柜子里手机的震动声忽然响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动着“刘姐”两个字。
季薇的瞳孔骤缩了一下。刘姐是她特地为父亲请的护工,二十四小时在疗养院陪着。
半年前父亲出现胸闷之后,她就立刻回国了。
而刘姐是她回来之后精挑细选找了三个月才定下来的人,为人踏实细心,从来没有在非紧急时刻主动给她打过电话。
她手指一滑,接了起来,声音已经压不住那股急促的劲:“刘姐,是我爸出事了吗?”
电话那头刘姐的声音倒是平稳,带着一点喘,像是在走廊里走着接的电话:“季医生你别急,你爸没事。就是今天疗养院突然通知了,说外地户口不能在这儿住了,所有外地户籍的病人都得在明天之前办出院。你爸也接到了通知,我寻思着这件事得跟你说一声,就给你打了个电话……”
季薇攥着手机的手指松了一点,但胸口那口气还没完全放下来。
她把手术服脱了搭在柜子里,拿上外套一边穿一边往外走:“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她跟值班护士交代了几句,又跟刘主任请了半天假,然后快步出了医院大门。
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疗养院的地址之后,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指尖不自觉地敲着手机壳。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一栋安静的院落门口。
这家疗养院在京市东郊,环境清幽,绿化很好,前后两栋楼之间连着一片小花园,午后有人推着轮椅在石子路上慢慢走。
季薇推开大门快步走进去,径直往父亲所在的病房楼层走去。
她推开走廊尽头的门,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她脚步顿了一下。
走廊里横七竖八地摆着好几张病床,床上都躺着人,有老人也有中年人,病床旁边堆着收拾好的行李袋和纸箱。
护士们推着器械车在走廊中间侧身穿过,家属们站在床边低声说着话,整个走廊弥漫着一种仓促而不安的气氛。
她看到父亲季培文的病床也在走廊上,因为他的病房被腾出来给了本市户籍的新病人,而他和其他外地户籍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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