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了王若明,王家就这么轻易把你放过去了吗?
你觉得你能躲得过王家的追责吗?
你能这么逍遥自在地在落刀门修炼吗?
这都是我为你做的事!”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里蓄满了泪,但那眼泪不再是愧疚,而是委屈,是她觉得自己已经做了这么多、却还要被这个儿子当众羞辱的愤怒。
她指着江景离,声音颤抖得像一片在风中打旋的枯叶:
“你呢?
你又为我做了什么?
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你故意拿话刺激我,伤我的心,还不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
让我们杜家白白损失了一名死士——你知道一名气田境的死士有多珍贵吗!
后来我为了替你报仇,去江家杀了那么多人!
因为这件事我又受了多少处罚,你又知道吗!
你只会在这里抱怨,只会在这里哀叹,只会在这里怪我。
你有什么资格怪我!
我不欠你的!”
江景离看着她,面上依旧平静。
不过,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
“那你的意思,你没错,都是江景离的错,是他欠你良多。
所以今天拿他这条命抵上——是这个意思吗?
杜月茹。”
杜月茹看着他,眼眶通红,嘴角却在发抖。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是,就是这个意思!
今天我就是要杀你,我就是为了永绝后患!
你不服气吗?
不服气又能怎么样?
今天,你没得选!
而我,可以选,我就选当没有你这个儿子——我就当永远没有你这个儿子!”
江景离抬起手,不紧不慢地鼓了三下掌。
啪,啪,啪。
节奏分明,在落针可闻的密室里格外清晰。
他脸上挂着浓郁的笑容,那笑容里连之前的讥讽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淡然。
他看着杜月茹,语气平静得像在评价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杜月茹,你敢如此坦坦荡荡地说出来——就像我刚才说的,我还敬你几分。”
这一刻,密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
杜六站在角落,手按在刀柄上,眼神复杂。
那个灰袍老医师微微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王若明躺在床上,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就连杜月茹自己,也愣在了原地。
她设想过他的反应——他会愤怒,会崩溃,会跪地求饶,会破口大骂。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他会鼓掌。
这掌声比任何辱骂都更让她难堪,因为它在告诉她:你说得很好,我给你鼓个掌。
不管在场的每个人站在什么立场,抱着什么样的情绪,此刻都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养气功夫,是真的足。
在这种绝境之中,被母亲当众宣判死刑,还能保持如此从容的姿态,哪怕这笑容是装的,也值得让人敬佩。
就在这时,又一个掌声从密室入口处响起。
那掌声不紧不慢,和江景离方才的节奏如出一辙,却多了一层居高临下的审视。
一道身影从阶梯上缓缓走下,边走边鼓掌,脚步声在密闭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好好好。
我王守信这辈子很少佩服谁,能让我佩服的年轻人更是一个都没有。
但是今天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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