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稻扔开铲柄,揽住苏花溪的腰。
她被他带到身后。
脚边泥土随之塌落。
碎石飞出,划过谢稻手背。
鲜血沿着虎口淌下。
苏花溪抓住他的手。
“伤到骨头没有?”
“皮外伤。”
“谁让你拿手挡?”
“难道拿你挡?”
罗婆子趴在另一侧,朝塌口里看。
“出水了!”
石盖下冒出一股浑水。
水流先细,随后冲开泥沙。
土腥气散开,水色也逐渐变清。
苏花溪松开谢稻。
“罗婆婆,可有旧陶罐?”
“渔棚里有两个。”
“再拿些细沙和木炭。”
“木炭要烧过的?”
“越干净越好。”
罗婆子拎起生蚝便走。
苏花溪劈开竹筒。
下层铺布,再压木炭、细沙与碎石。
谢稻站在旁边,用未受伤的手递东西。
“这能净水?”
“能滤掉泥沙,不能杀尽脏东西。”
“还要煮?”
“煮到滚开,再等半刻。”
“麻烦。”
“嫌麻烦便继续喝泥水。”
“我没说不煮。”
罗婆子抱回陶罐时,过滤架已经搭好。
第一罐水滤过三遍,又在火上烧开。
苏花溪用竹勺舀出一碗。
谢稻伸手去接。
“还不能喝。”
“那你端给我做什么?”
“低头。”
谢稻没有动。
苏花溪托起他受伤的手。
“先洗伤口。”
“第一罐净水,不留着喝?”
“井已经出水,不差这一碗。”
她用温水冲掉血迹,又拿干净布条包扎。
谢稻垂眸看着她的发顶。
“你自己还没喝。”
“我渴了会喝。”
“昨夜到现在,你只吃了半只蟹。”
“谢长工还管饭?”
谢稻拿过竹勺,舀了半勺晾凉的水。
他递到她唇边。
“张口。”
苏花溪抬眼。
“你手刚包好。”
“另一只没伤。”
“我自己来。”
“张口。”
罗婆子抱着陶罐转过身。
“老身去看火。”
苏花溪就着竹勺喝了一口。
谢稻这才收回手。
“甜不甜?”
“水哪有甜的?”
“那你为何盯着我?”
谢稻把竹勺塞进她手里。
“看你会不会又乱吃东西。”
罗婆子坐在火边,忽然开口。
“我家老头子死前,还留过一句话。”
苏花溪蹲到她面前。
“什么话?”
“潮水退到最低时,去西礁洞。”
“那里藏着盐场账房留下的木匣。”
谢稻问:“账房叫什么?”
“孙三拐。”
罗婆子盯着重见天光的井口。
“老头子说,匣子里的东西能要人命。”
她抓紧膝上的旧衣。
“也能救人命。”
“潮洞每日只开半个时辰。”
罗婆子指着西礁下方。
“错过退潮,你们便得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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