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的声音极轻。
连脚下的枯叶都没踩碎。
谢稻将驿卒的尸体推到旁边的阴影里。
他转过身,视线落在苏花溪光着的双脚上。
脚面上全是黑乎乎的臭泥水。
冷得冻出青紫。
“穿鞋。”
他吐出两个字。
声音有些嘶哑。
额前的碎发被井下的潮气打湿,贴在眉骨上。
苏花溪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他垂在身侧的右手上。
那条承重百十来斤的粗糙麻绳。
早把他的掌心勒得血肉模糊。
深可见骨的血痕横过整个掌纹。
新鲜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滴落。
谢稻察觉到她的视线。
手指一蜷。
大掌背向身后。
“脏,别看。“
他极轻地后退了半步。
苏花溪往前迈了一大步。
她根本没管自己脚上的泥。
直接蹲下身。
双手扯住自己粗布裙摆最底下的那一层干净里衬。
用力一撕。
刺啦一声裂帛响。
长长的一条白布被扯了下来。
她站起身。
没等他拒绝,一把拽出他藏在身后的右手。
她的力气其实很小。
谢稻若要挣脱,轻而易举。
但他僵在原地。
整个手臂的肌肉都绷得死紧,任由她拉扯。
苏花溪低着头。
拿那块干爽的棉布,裹住他掌心渗血的伤口。
她的手指难免碰到他的皮肤。
指尖泛凉。
谢稻的掌心却烫得惊人。
疼就说。
苏花溪在布条末端打了个结。
“我不是瞎子。“
井底挂着百来斤的人,这绳子能把手勒断。
谢稻看着她发顶的发旋。
皂荚香混着她身上淡淡的汗气。
压过了满院子的腐臭。
他没抽回手。
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这点力气。
比在大理寺拿那支判人生死的朱砂笔轻。
他偏开头。
耳根处却染上了一层极淡的薄红。
苏花溪松开手。
懒得揭穿这男人的嘴硬。
她转身去翻弄那具尸体。
先前在柴房里匆忙开刀,还没来得及细查。
她蹲在地上,将驿卒发僵的双手掰开。
啪嗒!
一个重物从那紧握的掌心里滚落出来。
砸在井边的青石板上。
发出一声闷响。
苏花溪捡起那个东西。
借着偏冷的月光,看清了模样。
这是一把生锈的铜尺长钥。
钥匙齿上,死死嵌着一层灰白色的细土。
苏花溪用指甲刮下一点白土。
在指尖捻开。
极干,极细,带着极重的碱涩味。
这是白垩土。
只有百年以上未见天日的老盐井深层地脉。
才会结出这种土。
她抬起头。
目光直直望向那口黑洞洞的锁泉井。
火把的余光还在极远处的西滩跳跃。
驿卒临死前说,丙字门在盐根。
巡检司的人大张旗鼓来查封明面上的死井。
他们把界碑搬去海滩混淆视听。
苏花溪握紧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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