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冷焰火,照向那条通往井底的石阶。
“他怎么发现的?”
“绳子。”
谢稻看向井道。
“槐树上留了勒痕。”
“葛二他们呢?”
“还在上面。”
苏花溪握住门边的铜环。
“罗婆子年纪大。”
“他们敢动她,我剁了他们。”
谢稻的嗓子压得低。
右手伤口泡过井水。
白布边缘又渗出红。
苏花溪抬手去扯他的衣袖。
“先别想着剁人。”
“他们砸井,说明还没抓到人。”
“等抓到就晚了。”
“所以更不能急。”
谢稻低头看她。
“你有法子?”
苏花溪没答。
又一声重响从头顶砸下。
这回有碎砖顺着井壁滚落。
砸在青铜门外。
火星跳了两下。
上头的乙三场,已被火把照得通明。
杜巡检骑在马上。
他身后跟着二十多个差役。
每人手里都提着刀。
三条南山黑犬蹲在泥地里。
鼻子还沾着黑绿的臭肥水。
杜巡检勒住缰绳。
火把映过他油亮的脸。
“搜!”
“老子半路越想越不对。”
“那臭水泼得太巧了。”
“整个荒州的穷鬼都怕官。”
“偏那小娘子敢拿叉子戳老子的人。”
王差头弓着腰。
“大人,她就是个种地的。”
“种地的?”
杜巡检嗤了一声。
“种地的能把猎犬熏得不敢进门?”
“种地的能半夜不睡,守着口枯井?”
他抬脚踹向新搭的猪圈。
半截木架倒进泥里。
两只刚捉回来的小猪崽吓得乱窜。
罗婆子扑过去。
她抱住一根断木。
“官爷!”
“那是俺们攒了半个月的木料!”
杜巡检抬腿踢开她。
“滚远些。”
“再哭,先把你舌头割了。”
罗婆子摔进泥水。
手背蹭破一大片皮。
她没顾上疼。
又爬去拦住差役。
“青天大老爷!”
“俺也去这儿真没有贼!”
“俺也去就是种几棵菜,养两头猪!”
“您翻,您尽管翻!”
王差头嫌她碍眼。
抬手便扇过去。
啪!
罗婆子歪倒在地。
半张脸立刻肿起来。
葛二从墙根冲出来。
“你们打人做啥!”
王差头拔出刀。
“你再往前一步。”
“老子剁了你的手。”
葛二脚下钉住。
两只拳头捏得发响。
罗婆子朝他摆手。
“别过来!”
“俺也去没事!”
“让他们搜!”
杜巡检跳下马。
他踩着满地臭泥。
眉头拧成一团。
“搜仔细些。”
“屋里、柴房、粪坑、灶膛,全给老子扒开。”
“这群流放犯敢窝藏重犯。”
“一个都别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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