髻高绾,戴着一套赤金嵌红宝石头面,正中一只展翅凤凰,口衔明珠,光华璀璨,映得她本就秾丽绝艳的容颜,更是灼灼逼人,不可直视。
只是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唇色也淡,反而更衬得那双眼眸幽深如寒潭,里面没有半分往日的温婉羞涩,只有一片平静无波的冷。
宇文赫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惊艳,随即又被更浓的不悦取代。他记得谢无婧向来爱穿素雅颜色,尤其是见他时,更是端庄持重,何曾有过这般……近乎张扬夺目的打扮?而且,她竟敢让他等这么久?
“看来无婧是大好了。” 宇文赫扯了扯嘴角,笑意不达眼底,“既如此,孤便放心了。前几日父皇还问起你的病情,赐下了些药材,回头让宫人送来。”
“谢陛下隆恩,谢殿下记挂。” 谢无婧微微屈膝,礼数周全,却透着疏离。她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宇文赫脸上,那目光太过直接,也太过清冷,看得宇文赫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
“殿下今日前来,除了探病,可还有别的事?” 谢无婧直接问道。
宇文赫被她问得一噎,心头火起。这女人,病了一场,倒把脑子病坏了?如此不知进退!他压下火气,维持着储君的风度:“倒也没什么要紧事。只是你我婚期渐近,礼部那边有些章程,需得问问你的意思。另外,”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些许,带上几分刻意的亲近,“孤知你前些日子受了些委屈,放心,那乱嚼舌根、冲撞你的下人,孤已处置了。你安心备嫁便是。”
委屈?下人?
谢无婧心底冷笑。前世,便是因着宇文赫身边一个颇得宠的侍妾挑衅,她略施惩戒,反被宇文赫斥责“善妒”、“不慈”,罚她闭门思过,成了京都的笑柄,也让父亲在朝堂上被动。所谓的处置,不过是推个替罪羊出来罢了。
见她不语,宇文赫只当她仍是使小性子,心中不耐更甚,但想到镇国公府的兵权,还是耐着性子,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支通体莹润的羊脂白玉簪,簪头雕成并蒂莲模样,精致华贵。
“这支簪子,是孤特意为你寻来的暖玉所制,于你病体有益。” 宇文赫将玉簪递过来,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温和,“孤为你簪上可好?”
若是前世的谢无婧,此刻怕已感动得不知所措。
可现在……
谢无婧看着那支簪子,眼前闪过的却是地牢里他冰冷嫌恶的眼神,刑场上他冷漠转身的背影。
她轻轻笑了笑,那笑意却未及眼底,反而让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殿下厚爱,臣女愧不敢当。” 她声音清晰,字字珠玉,“只是,臣女近来常做噩梦,梦见这婚约……似乎并非良配,恐有血光之灾,累及家门。”
宇文赫脸色骤变:“谢无婧!你胡说什么?!”
谢周氏也惊得站了起来:“婧儿!”
谢无婧却恍若未闻,继续道:“臣女思来想去,终究惶恐不安。为免日后酿成大祸,牵连殿下清誉,今日,便请殿下做个见证——”
她猛地抬手,伸向自己发间。
“你要做什么?!” 宇文赫厉喝,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谢无婧指尖一勾,精准地抽出了一份折叠整齐、略显陈旧的绢帛。她手腕一抖,绢帛展开,露出抬头朱红的玺印和熟悉的字迹。
正是当今陛下亲笔所书,赐婚太子与镇国公嫡女的——婚书!
“谢无婧!你敢!” 宇文赫目眦欲裂,猛地起身想要阻止。
已经晚了。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谢无婧双手握住绢帛两端,凝神,调动起体内那股新生的、灼热的力量,汇聚于指尖。
“嗤啦——!”
清脆响亮,裂帛之声,震彻荣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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