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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打仗，骨岩最喜欢干的活就是烧砖。天还没亮他就腿蹦到窑口前面，右手拎着根柴火棍把窑口的封泥一点一点撬开。杰西卡昨天刚给他换了药，左肩的绷带又白又紧，右腿的枪伤结了厚厚的黑痂。但她不许他乱动，骨岩只当耳旁风。
“骨岩！杰西卡上士说让你别动！”一个路过的兵喊了一嗓子。
“她管治病，我管出砖。两回事。”骨岩头也不回，手上加了一把劲，封泥“哗啦”掉下来一大块，热气扑面而出。
砖抽出来的时候，围在窑口前的几个工兵同时伸长了脖子。骨岩拿它在旁边的石头上一敲，“当”一声脆响，跟敲铁似的。
“看到没有，这就是合格产品。”骨岩把砖举到几个大兵眼门前，“以后你们烧砖，也得达到这个标准。”
瑞德赶过来的时候，骨岩已经在窑口前面转了三圈，把砖块一块一块往外搬。两米高的汉子，左胳膊吊着，右腿拖着，怀里抱着七八块砖蹦得跟只袋鼠似的，看得瑞德眼皮直跳。
“你别蹦了，再蹦伤口又裂了。”
“裂了就找杰西卡。她骂我的时候可好看了，我就喜欢喜欢她骂我。”
瑞德张了张嘴，决定不接这话。没见过这么贱的男人。
瑞德也拿起一块砖翻来覆去地看，又掂了掂分量，对着太阳照了照透光度。确实好砖，硬度密度都够，拿来做承重墙没问题。
人贱，但烧出的砖，挺实在的。
李海生到的时候，窑口旁边已经码了三百多块砖。
“第一批砖，先盖二十间房。有孩子和伤员的优先，后面按工分排。恭负责带队建房，瑞德你管分配，把名单列出来，谁家有孩子、谁家有伤员，挨个登记。”
“已经记了。”瑞德掏出平板，“岛上现在有孩子的家庭三百多户，伤员二百多个。二十间房不够分。”
“那就再烧第二窑，第三窑。窑不能停，人歇窑不歇。三班倒，白天和泥脱坯，晚上烧火看窑。争取半个月内让所有有孩子的家庭都住进砖房。”
骨岩在旁边插了一句：“头领，我这腿再养两天就彻底康复了，到时候我带队脱坯。那些漂亮国大兵手脚太慢，我教他们怎么快速和泥。”
“你先把自己那条腿养好再说。”李海生瞥了他一眼，“别让杰西卡天天追着我要人。”
骨岩嘿嘿笑了两声，没再坚持。
当天下午，第一批砖开始往工地上运。李海生亲自放线定了二十间砖房的基址，沿着谷地外围那片坡地一字排开，朝南背风，离溪水和湖面都不远。
瑞德从第八舰队里挑了上百个以前在工兵营干过的，由他们带头砌墙，剩下的水兵和灰衣人做小工，搬砖、和砂浆、递工具。
骨岩腿伤动不了，坐在石头上当监工，左手攥着根竹竿，谁砌歪了就敲谁的脑袋。
“左边高了半指！拆了重砌！”
“砂浆太稀了！你这是糊墙还是抹稀泥？再加两把石灰！”
“灰衣人兄弟你过来，对，就你——你这砖缝留得太宽了，手指头都能塞进去，风一吹就透。拆了重来。”
被骂的水兵和灰衣人都知道他脾气，也不恼，老老实实拆了重砌。到傍晚收工的时候，第一间砖房的墙已经砌了一人高，砂浆饱满、砖缝均匀，横平竖直。
李海生绕着墙根走了一圈，用匕首柄敲了敲砖面，听到实打实的闷响才点了头。“明天继续。按这个标准，二十间房五天能完。”
那天晚上，骨岩回了趟帐篷拿东西，路过医疗站门口时停了一下。杰西卡正在里面收拾药箱，看见他站在门口，把手里的绷带卷往桌上一搁。
“站在门口干嘛？还不快进来，今天还没换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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