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出声：“笑话！吹管乐器不用嘴吹，难不成还用鼻子吹？”
“差不多吧，不过唐人不叫用鼻子，人家那叫‘丹田沉气，半孔借音’。”
凌飞顺手拎起灶台边的白瓷盐罐，往砂锅里撒了两小撮细盐，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家常：
“其实就跟煲这锅排骨汤一个路数。大火猛攻把汤煲沸了，你要是还死心眼地开着猛火硬顶，不出五分钟，汤汁就得扑出来把火苗浇灭。”
“所以到了高音羽的临界点，得懂收放，大火转文火，顺手把锅盖掀开一条缝泄压。”
说到这儿，凌飞终于抬起眼皮，隔着屏幕点了点后排攥着竹笛和筚篥的林疯子：
“林疯子，把你手里那支九孔筚篥举起来。”
会议室里，林疯子浑身一个激灵，立马双手捧起那支唐制黑木筚篥。
“吹到第七小节末尾那个‘商’音的时候，别跟个二愣子似的往芦哨里猛灌气。”
“舌尖顶住上颚，把口腔缩成共鸣腔，左手无名指按住的第三孔，往左虚挪半毫米，给它漏出一丝气缝。”
“借着管身内部的气柱回弹，鼻腔同步吸气，用口腔存下的余气往外推音。这就叫文武火交替，气不绝，音自高。”
“还有楚天歌，你的琵琶到了第八小节别用实音硬顶，右手小指顺势勾一下第五弦的泛音位，给筚篥垫个底，都听明白了吗？”
凌飞语速不紧不慢，听着就像是在交代家里晚饭该放几勺生抽一样随意。
视频那头，孙老头等四个老学究脸上原本还挂着看外行笑话的冷笑。
可当“舌顶上颚、半孔借音、气柱回弹”这十二个字砸进耳朵里时，四个老头的表情同时僵在了脸上。
孙老头更是跟屁股底下装了弹簧似的，猛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两只眼珠子盯着平板屏幕：
“借管身气柱回弹换气……这、这是《乐府杂录》孤本里提过半句的‘窃气术’？！这门绝活不是早在五代十国就彻底断了传承吗？！”
旁边的林疯子根本顾不上老专家的失态，他脑子里像是有一道惊雷劈开迷雾，当场深吸一口气，将黑木筚篥抵在唇边！
呜！
一声苍凉霸道的管乐直接撞在会议室的隔音墙上！
一节、两节、五节、七节！
眼瞅着就要冲到原本必断气的第八小节鬼门关，林疯子左手无名指极轻地一错，鼻翼微张，口腔内积蓄的共鸣气流顺着那半毫米的缝隙轰然炸开！
那道原本生涩卡壳的夺命高音，非但没哑，反而像黄河开闸泄洪一样平地拔起！
高亢穿云的乐声直冲屋顶，震得会议桌上几个搪瓷茶缸盖子嗡嗡乱跳！
千钧一发之际，楚天歌指尖在琵琶五弦上精准一勾。
一记清越透亮的泛音稳稳托底，硬生生接住了这股狂暴的高音，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一口气丝滑无比地推完了整整十六个小节！
尾音收住。
偌大的一号会议室里，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周苍山夹在指间的半截烟头烫到了手背，老头儿竟浑然不觉；对面的几个老专家更是脖子前倾，喉结上下直滚，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啪嗒。
孙老头手里的激光笔掉在会议桌上滚了两圈。
他那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老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人家在自家厨房里煲着排骨汤，随口拿灶台火候打了个比方，就把他们四个老家伙钻研了一辈子、铁口直断为“非人力可为”的千古死局，当场给破得渣都不剩！
“行了，汤出锅了，别耽误我吃饭。”
“这半个月就照着这个路子练，月底上了台谁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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