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有了计较,墨家以机关术闻名,这少年能画出弩机图纸,底子不差,缺的是实战经验。
“我招的是打磨铁器的活,但我要做的东西,比弩机复杂得多。”萧仁说,“你要是愿意,跟我干一个月,月钱三百。干得好,我教你更深的。”
墨渊盯着萧仁看了好一会儿:“你懂格物致知之道?”
“我不懂什么道。”萧仁说,“我只懂怎么做出来。”
“你空口说白话,凭什么信你?”墨渊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铁匠插嘴:“就是,一个毛头小子,能有什么本事?”
萧仁没说话,转身从工坊里拿出一把锈死的秦弩。这把弩放在角落里很久了,弦松了,机括锈死了,扳机扣不动。萧仁把弩放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开始拆。围观的人安静下来,萧仁的动作很快,拆下悬刀,刮掉锈迹,用砂石打磨。然后拆牙机,清理锈垢,重新调整咬合角度,整个过程不到一炷香时间。
萧仁把弩重新装好,拉弦上箭,对准院墙外的木靶。扣动扳机,弩箭飞出,钉在木靶上,箭尾还在颤动。
围观的人瞪大了眼,那把锈死的弩,就这么修好了?
墨渊走上前,拿起弩仔细看了一遍,又看了看萧仁。
“你用的什么手法?”墨渊问。
萧仁说:“悬刀和牙机的咬合角度不对,再好的手艺也修不好。”
墨渊沉默了很久,然后弯腰把竹简卷起来:“我跟你干。”
旁边几个工匠看傻了眼。
铁匠哼了一声:“一个毛头小子,一个破落户,能折腾出什么来?”
萧仁没搭理他带着墨渊走了,回到工坊,萧仁把图纸铺开,给墨渊讲了铬盐钝化的流程。
墨渊听得认真,时不时问几个问题,都是关键点。
“你之前在哪干活?”萧仁问。
“没固定地方。”墨渊说,“到处给人修农具、修水车,攒点钱就买书看。”
“你爹呢?”
“死了。三年前,给官府修水渠,塌方压死的。”墨渊说得很平静,但握着竹简的手微微发抖。
萧仁没再问,转开话题:“你住哪?”
“城西的破庙,跟几个乞丐挤一块。”
“搬到工坊来住。后院有间空房,收拾一下能住人。”
墨渊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
下午,周掌柜的矿石送到了。十几石铬矿堆在工坊后院,灰绿色的矿石在阳光下泛着暗淡的光。墨渊没见过这种矿石,蹲下来敲了一块,拿在手里掂了掂。
“这东西能干什么?”
“让铁器不生锈。”萧仁说,“但工序很麻烦,要先磨粉,再用火煅烧,最后用水浸泡,反复几次才能用。”
墨渊若有所思:“那不就是炼丹那一套?”
“不是炼丹。”萧仁说,“炼丹是瞎蒙,每一步都有原因。”
墨渊没再问,开始动手搬矿石。萧仁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矿石有了,工匠有了,但人手还是不够。铬盐钝化需要大量重复劳动,光靠两个人干不完。他需要再招几个人,最好是能识字的年轻人,学得快,能看懂图纸。
萧仁正想着,工坊外面传来脚步声。他抬头,看见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人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中年人面色阴沉,目光在工坊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萧仁身上。
“你就是王五?”中年人问。
“是我。”
“我是少府监丞李由。”中年人亮出一块令牌,“奉赵府令之命,巡查咸阳城外所有工坊。你这里,可有登记造册?”
萧仁心里一紧,赵高的人,来得真快。李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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