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队。"萧仁声音很轻,"这份军情,是假的。"
"你要用假情报,引蛇出洞?"
"五千轻骑,绕道阴山,粮草辎重。"萧仁点头,"三日内,一切细节都会'不经意'泄露。谁传了,谁就是蛇。"
蒙恬沉默了很久,他从腰间解下令牌,递给萧仁。
"亲卫令牌。从今日起,将军府情报网,归你调遣。"
萧仁没有接:"将军——"
"暂借你调遣之权。"蒙恬将令牌塞进他手里,"但若出错,军法处置。"
萧仁握紧令牌,单膝跪地:"诺。"
三日后,将军府议事厅。十二名将领分列两侧,蒙恬坐主位,萧仁站身侧,手捧帛书。
"阴山北麓的军情,诸位都听到了。"蒙恬声音浑厚,"三日后,本将军亲率五千轻骑,截击匈奴运粮队。此战机密,不得外传。"
"诺!"
十二人齐声应道,萧仁目光从左到右,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张贺,军需官,负责粮草调配。听到军情时,手指在案上敲了几下。李茂,副将,蒙恬副手。
皱了皱眉了一下,没有别的反应。王通,文书,负责记录军令。低头在帛书上写了什么,迅速抬头。
"散。"
十二人鱼贯而出,张贺脚步很快,几乎第一个出门。李茂走得很稳,右手一直按在剑柄上。王通落在最后,出门时回头看了萧仁一眼。
那一眼,没有敌意,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萧仁没有表情,微微点头。
王通愣了一下,也点了点头,快步离开。
消息泄露得比萧仁预想的更快,第二日清晨,城北土地庙石头下,出现一张纸条。八个字:阴山北麓,五千轻骑。
萧仁的人送到他手里时,他正在吃一碗麦饭:"谁放的?"
"没看清。昨晚,三个人靠近过土地庙。"斥候低头,"张贺、李茂、王通。"
萧仁放下碗:"继续查。行踪,见了谁,说了什么,买了什么。"
"诺。"
墨渊从门外进来,捧着竹简:"师父,张贺昨日的出入记录。他去了城东粮店,买三斗黍米。但掌柜说,他待了足足半个时辰。"
萧仁接过竹简:"李茂呢?"
"去了校场,操练到黄昏,直接回府。没见任何人。"
"王通呢?"
墨渊脸色古怪:"去了醉仙楼。一壶酒,一个人喝到半夜。然后……哭了。伙计说,他一边喝一边念叨'对不住'。"
萧仁的手指在案上敲了几下,三个人,三种反应。
"师父,"墨渊忍不住,"会不会是王通?他那样子,像心里有鬼……"
萧仁没答,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
"墨渊,去醉仙楼,找那个伙计。问清楚,王通念叨的'对不住',是对谁说的。"
"是。"
"等等。"萧仁摸出一块碎银,"再问他王通喝酒时,有没有人要他传话,或者塞给他什么东西。"
墨渊接过碎银,快步离去。
萧仁独自站在窗边,老周死前说过一句话:"鹰隼北归,不只是暗号。接头的人,每天酉时,都会从将军府门前经过。"
他眼神变了,快步走出房门,穿过回廊,来到将军府正门前。
未时三刻,离酉时还早。门前驰道上,卖菜的、挑水的、赶车的……还有一个推小车卖炊饼的。
萧仁站在门后,看着。那人穿着粗布衣裳,脸上沾着面粉,正低头给一个孩子包饼。
小车很旧,轮子漆都掉了,但车辕上的木纹异常光滑,常年被人手摩挲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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