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不言又看向那些女人:“你们也一样。院子里的事,周氏牵头。卫生、做饭、缝补、带孩子,都要有人管。院子太脏了,到处是杂草和垃圾,今天下午就把院子收拾干净。灶房也太乱了,锅碗瓢盆该洗的洗,该扔的扔。”
周氏擦了擦眼泪,连连点头:“民妇听先生的,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
张不言的目光最后落在那些孩子身上。小虎站在最前面,手里还攥着那颗绿色的玻璃珠,仰着脸看着他,嘴巴微微张着。
“你们,”张不言的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每天上午跟着我认字,下午帮忙干活。认字的事不许偷懒,谁学得好,有奖励。”
“什么奖励?”小虎脱口而出,然后赶紧捂住了嘴,眼睛滴溜溜地转。
张不言嘴角微微上扬:“糖。”
孩子们的眼睛一下子全亮了,像夜里突然点亮的灯笼。
小虎第一个喊:“先生我认字!我认好多好多字!”
其他孩子也跟着喊:“我也认!我也认!”
张不言抬手压了压,等孩子们安静下来,又说:“还有一件事——以后不许再叫‘神使’了。叫先生。谁叫错了,罚扫三天院子。”
赵大虎第一个改口:“先生!”
其他人跟着喊:“先生!”“先生!”“先生!”
声音此起彼伏,在院子里回荡了好一阵才平息。
张不言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从布包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张纸,上面用木炭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他把纸展开,贴在槐树的树干上,退后两步,让大家都能看到。
“这是咱们的规矩,一共五条。”
他清了清嗓子,一条一条地念:
“第一条,有活一起干,有饭一起吃,谁也不特殊。”
“第二条,听指挥,不偷懒,不耍滑,不惹事。”
“第三条,不许偷,不许抢,不许欺负自己人。”
“第四条,对外人嘴巴严,不该说的别说。”
“第五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跟着我,有饭吃。只要我张不言还活着,就不会让你们饿死。”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槐树叶子的沙沙声。
赵大虎第一个跪下了。
他的膝盖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整个人伏下去,额头抵着张不言的脚尖,双手平伸在身体两侧,五体投地。他的声音从泥土里传出来,沙哑而坚定:“先生,赵大虎这条命,从今天起就是您的。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杀人,我绝不眨眼。”
刘石头跟着跪下了,然后是王铁柱、孙老六,然后是那几个新来的流民,然后是所有的女人,最后是孩子们。孩子们学着大人的样子跪下,小虎跪得最认真,额头磕在地上,磕得“咚”的一声响。
二十多个人,整整齐齐地跪在槐树下,跪在张不言面前。
张不言没有阻止。
他知道,在这个时代,在这个世界,跪下是这些人表达忠诚的最高方式。他不需要他们跪,但他们需要跪。这是一种仪式,一种把自己托付给另一个人的仪式。如果他拒绝,他们会不安,会惶恐,会觉得他不接受他们的忠心。
他等他们磕完了头,才开口:“起来。”
没有人动。
“我说,起来。”他的声音沉了三分,“跪着怎么干活?”
赵大虎第一个站起来,然后其他人也跟着站了起来。他们站起来的动作很慢,像是膝盖还不习惯伸直,但每个人的腰都比以前挺直了一些。
张不言拍了拍手上的灰,开始分配任务。
“赵大虎,你带三个男人,把这院子的杂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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