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远指着桌上的火腿肠,语气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兴奋,“张先生带来的,你肯定没吃过。”
周氏走过来,周明远夹了一片递给她。她接过去,放进嘴里,嚼了几下,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陶醉。
“这……这是什么呀?”她捂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怎么这么好吃?我活了四十年,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好吃吧?”周明远笑了,笑得很得意,像是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张先生带来的,说是叫‘火腿肠’。”
周氏又吃了一片,这次吃得更慢了,闭上眼睛,像是在享受什么神圣的时刻。她吃完之后,睁开眼睛,看着张不言,目光里满是恳切。
“张先生,这东西……是在哪里买的?我也想买一些,留着过年吃。”
张不言摇了摇头:“买不到。这是我……从老家带来的,不多。”
周氏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笑了:“那真是太可惜了。不过能尝到一次,也是福气。”
她转身回后院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火腿肠,咽了咽口水,才快步走开。
周明远重新坐下来,端起酒杯,跟张不言碰了一下。他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看着张不言,忽然叹了一口气。
“张先生,你这个人,真是让人看不透。”他说,“你有神奶,有神肉,还有那些珠子。你到底还有多少好东西藏着掖着?”
张不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笑了笑:“不多,就那么几样。周大人要是喜欢,以后我每次来,都带点。”
“那可说定了。”周明远举起杯子,“来,再喝一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周明远的脸有些红了,话也更多了。他说起自己年轻时在京城赶考的事,说起自己中了进士之后被派到青石县这个穷地方,说起这些年受的委屈、吃的苦、忍的气。他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声音也哑了。
张不言没有说话,只是听着,偶尔给他倒酒。
“张先生,”周明远忽然抓住张不言的手,手指有些发抖,“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在青石县这五年,没有一天不想走的。我想回京城,想离开这个鬼地方,想去一个能让我做点实事的地方。”
他松开手,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屋顶,灯笼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皱纹照得很深很深。
“可是现在,我不想走了。”
他看着张不言,眼睛里有泪光,但那泪光是热的,是活的。
“因为你来了。你来了,事情就能做了。路修起来了,渠快挖好了,流民有饭吃了,府台大人也开始看重我了。我周明远在青石县五年,终于看到了一点希望。”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张先生,这杯酒,我敬你。谢谢你。”
张不言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有些烈,辣得他直咳嗽,但他没有停。
“周大人,”他放下杯子,看着周明远,“你不用谢我。我做这些事,不光是为你,也是为我自己,为那些流民。咱们各取所需,互相成就。”
周明远看着他,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激,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悲伤。
“张先生,你这个人,太清醒了。”他说,“清醒得让人心疼。”
张不言没有接话。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酒喝完了,菜也吃得差不多了。张不言站起来,向周明远告辞。周明远送到门口,拉着他的手,说了好几遍“常来”,才松开。
孟文远提着一盏灯笼,送张不言出门。两人走在后街上,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亮堂堂的,像是铺了一层霜。
“张先生,”孟文远忽然开口,“周大人今天很高兴。我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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