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虎。”张不言叫了一声。
赵大虎从门口探进头来:“在。”
“今天晚上,安排人手,盯着王仁的宅子和布庄。他要是有什么动静,立刻来报。”
赵大虎点头:“明白。”
当天夜里,张不言没有回流民营,而是住在县衙的值房里。他点了一盏油灯,把卷宗又翻了一遍,在上面写写画画,标注新的疑点。窗外黑漆漆的,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
子时刚过,院子里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张不言放下笔,站起来,推开门。赵大虎从黑暗中跑过来,喘着气,脸上的表情既兴奋又紧张。
“先生,有动静了!”
“说。”
“王仁派了两个人,从布庄后门出去了,一人骑着一匹马,往城北的方向去了。我让马三和丁老六跟着了,我回来报信。”
张不言的心跳加快了。城北。王仁的当铺在城北。他派人去当铺干什么?取东西?还是送东西?
“走,去看看。”张不言回屋拿了工兵铲和雷击棍,想了想,把雷击棍放下了——那东西太扎眼,万一被看到不好解释。他只带了工兵铲,别在腰间,又揣了一包碎银子,跟着赵大虎出了县衙。
两人摸黑穿过青石街,拐进城北的巷子。月光很淡,云层很厚,巷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赵大虎对城北的路很熟,带着张不言七拐八拐,不多时就到了仁和当铺后面的巷子。
马三蹲在巷口的黑暗里,见他们来了,压低声音说:“先生,那两个人进去了,还没出来。丁老六在当铺前面盯着。”
张不言点了点头,蹲下来,靠在墙上,等着。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当铺的后门开了,那两个人从里面出来,每人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他们把包袱绑在马背上,翻身上马,正要走。
张不言低声说:“赵大虎,拦住他们。”
赵大虎从黑暗中窜出去,挡在巷子中间。那两个人吓了一跳,勒住马缰,其中一个人低喝:“什么人?!”
“县衙办案。”赵大虎亮出腰牌——那是张不言从周明远那里借来的,临时用用,“下马,把包袱打开,检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忽然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朝赵大虎刺过来。赵大虎侧身一闪,刀锋擦着他的胳膊过去,划破了他的袖子。他一把抓住那人握刀的手腕,猛地一拧,那人惨叫一声,短刀掉在地上。
另一个人见状,调转马头就想跑。张不言从暗处冲出来,工兵铲抡圆了砸在马腿上,马吃痛,前蹄扬起,把那人甩了下来。那人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就被张不言一脚踩住了后背。
“别动。再动打断你的腿。”
那人趴在地上,不敢动了。
赵大虎已经把第一个人制服了,用腰带反绑了他的双手,蹲在地上直哼哼。马三和丁老六从暗处出来,把两个包袱解下来,放在地上打开。
油灯的光照在包袱上,张不言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包袱里是一叠叠的账本,纸张发黄,有些边角已经破损了,但字迹还算清晰。张不言蹲下来,翻开一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账目——进货、出货、银两往来、借贷利息。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行字上:“癸卯年冬月廿三,孙府银五千两,年息三成,抵押——王福来布庄地契。”
癸卯年。三年前。王福来死的那一年。
张不言的心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又翻了一本,看到更多——孙家与王仁之间的银钱往来,数额巨大,利息惊人。还有一些更隐秘的记录,涉及孙家偷税漏税、强买强卖、勾结官府的内幕。
这些都是王福来生前收集的证据。王仁杀了王福来,抢走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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