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先生,您这个教书法,我没见过。”
孩子们陆陆续续地来,大的十五六岁,小的五六岁,挤在两间教室里,坐得满满当当。张不言一个人教不过来,陈文远主动请缨,说:“先生,我帮您教。”张不言想了想,说:“你教经义,我教新学。”陈文远用力地点了点头,第二天就搬了过来,住在教员室里,白天教书,晚上备课,比张不言还认真。
上课的第一天,张不言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那些陌生的面孔——大的、小的、男的、女的、穷的、富的,眼睛里有好奇、有期待、有紧张、有兴奋。他拿起木炭,在黑板上写下了几个字——“新学启蒙”。然后转过身,看着他们。
“你们来这里,不是来学八股文的,不是来考功名的。你们是来学怎么想问题、怎么解决问题、怎么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的。”他顿了顿,又说,“当然,如果想考功名,我也教。但我教的东西,考功名用不上。所以你们要想清楚,到底来学什么。”
孩子们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巧儿第一个举手,站起来,声音细细的:“先生,我想学认字。我爹说,认了字,就能记账,不算错钱,不被坏人骗。”张不言点了点头:“好,我教你认字。”石头也举手了,站起来,声音很大:“先生,我想学算数。我爹说,学会了算数,打铁的时候就能算出用多少料,不浪费。”张不言点了点头:“好,我教你算数。”其他孩子也纷纷举手,有的想学写文章,有的想学画画,有的想知道天为什么是蓝的,有的想知道鱼为什么能在水里游。
张不言一一记下,许了愿,说:“你们想学的,我都教。但教不教得会,看你们自己。我不打人,不骂人,不留堂。听得进去就听,听不进去就走。走了就别回来,回来了就别走。”
没有人走。
张不言拿起木炭,在黑板上写了一个“人”字。这是他第一次给孩子们上课时写的字,那时候在槐树下,木板当黑板,树枝当笔。现在有了真正的黑板,真正的粉笔——他在府城买的,石粉做的,虽然不如现代的粉笔好用,但也能写。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人”字很简单,一撇一捺,但站得住,不歪不倒。
“这是‘人’字。一撇一捺,互相支撑。你们记住,做人也是这样,要互相支撑。你帮别人,别人帮你。谁也不孤立,谁也不掉队。”
孩子们跟着他念:“人——人——人——”声音参差不齐,但很响亮。
张不言站在讲台上,看着那些认真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自己刚穿越的时候,一无所有,连个身份都没有。现在,他有了书院,有了学生,有了案首的功名,有了府台大人的赏识,有了周明远的信任,有了赵大虎他们的追随。这些东西,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是所有人一起努力的结果。他只是那个站在前面的人,替大家挡住了一些风雨,指了一条路。
下课了,孩子们散了。陈文远留下来,帮张不言收拾黑板,擦掉粉笔灰。他一边擦一边问:“先生,您真的不收束脩?光靠府台赏的那一百两银子,撑不了多久。”
张不言接过抹布,自己擦了起来:“不收。收了束脩,穷人家的孩子就来不了了。他们不来,我办这个书院还有什么意思?”
陈文远沉默了片刻,又说:“先生,那您靠什么维持?您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
张不言放下抹布,从衣袋里掏出那颗绿色的玻璃珠,在手里转了转:“我有办法。”
陈文远没有追问。他知道先生的脾气,说了有办法,就一定会有办法。他收拾好东西,回了教员室,点上灯,开始备课。
张不言一个人站在教室里,看着那些崭新的课桌和凳子,看着黑板上那个“人”字,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他从衣袋里掏出打火机,拨了一下打火轮,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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