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落的族人狭隘自私、同类相残,是底层绝境之中,为了苟活而滋生的卑劣人性,是泥泞之中的挣扎与丑陋。
可域外修士的掠夺冷漠、视万物为刍狗,是高高在上的阶层傲慢,是手握强权的理所当然,是凌驾众生的秩序冰冷。
底层的恶,是求生之苦;上层的恶,是天道不公。
前者尚可共情,后者彻底寒心。
陆珩清晰地看见,随着修士彻底搜刮完毕、抽离所有灵机,原本温润的遗迹天地彻底失衡。周遭空气变得干涩枯寂,残留的岁月气韵尽数消散,断壁残垣之上残存的细微古纹彻底黯淡、风化碎裂,再也没有半分大道韵律流转。
一处万年灵地,彻底沦为废土。
从今往后,即便有后世生灵侥幸踏足此地,也再无半分修行机缘、半分天地滋养,只能面对一片荒芜死寂的残破废墟。
一人之私,断万世生机。
这般天道,何其不公。
这般强权,何其霸道。
青年修士搜刮完毕,再无半分停留之意,身形凌空微转,便欲撕裂虚空、转身离去。可就在他余光扫过外围雪坡、瞥见静静伫立的陆珩之时,脚步骤然一顿。
他本以为这名废土土著早已识趣退离、仓皇远去,未曾想对方竟一直伫立原地、默然观望,没有逃窜、没有畏惧、没有卑微乞怜,只是静静看着他掠夺机缘、搜刮天地。
这一幕,瞬间刺痛了他身为正统修士的高傲自尊。
在他看来,被驱逐的蝼蚁,本该惶恐避让、俯首敬畏,不该拥有直视的资格,更不该这般平静漠然、无声对峙。这份无声的沉默,在他眼中,便是无声的不甘、隐晦的忤逆,是底层蝼蚁不知天高地厚的无声挑衅。
“你还未走?”
青年修士眸光一冷,周身刚刚收敛的灵气再度微微躁动,淡淡的威压再度笼罩四方,语气冰冷刺骨,“本座方才告诫之言,你是未曾听清,还是刻意无视?”
陆珩抬眸,目光与高空冷冽的视线遥遥相撞,神色平静无波,声音沉稳淡漠:“天地辽阔,行路自由。修士搜刮机缘,我观天地风雪,各不相干。”
他的话语依旧不卑不亢、没有半分退让,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刻意争锋,只是陈述最简单、最本真的天地道理。
可这般淡然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本就心生不耐的青年修士。
“各不相干?”
青年修士低声冷笑,笑意冰冷刺骨、毫无温度,“在这片被本座掌控的遗迹范围,本座的意志,便是唯一的相干,便是唯一的规矩!一介凡俗蝼蚁,侥幸活命,不知感恩、不知敬畏,反倒敢在此冷眼旁观、暗自揣测,你当真以为本座不敢杀你?”
灵气威压再度沉降,比先前更加厚重、更加凛冽,死死镇压在陆珩周身。风雪吹拂、雪粒翻飞,陆珩周身的积雪被无形风压碾成碎末,脚下雪地深深塌陷,两道脚印愈发深陷。
极致的威压之下,寻常凡人早已筋骨崩裂、跪地求饶、心神溃散,可陆珩依旧腰背挺直、伫立不动,肉身筋骨紧绷到极致,气血极速奔腾流转,硬生生扛住这股碾压之力。
他的衣衫猎猎作响,发丝肆意翻飞,面色依旧平静,唯有眼底深处,藏着无人窥见的沉郁与决绝。
“修士掌超凡之力,可夺天地机缘、可定凡人生死。”陆珩缓缓开口,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可天地大道,本该公允普惠、滋养万物。凭强权掠夺生机、凭阶层碾压弱小,恃强凌弱、独占造化,此道不公,此理不平。”
一语落地,无风震四野,无声撼人心。
他没有怒斥、没有咆哮,只是平静道出了最直白的真相,道出了这片天地最刺骨的弊病。
可这番话落在青年修士耳中,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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