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陆珩狠狠击飞数丈,身躯重重砸落地面,翻滚数圈,扬起漫天尘土碎石。
剧烈的痛楚席卷全身,喉咙腥甜翻涌,又是一口热血喷涌而出。
陆珩撑着残破的身躯,单手撑地、勉强起身,指尖微微颤抖、呼吸粗重急促,周身灵力黯淡微弱、气血亏虚严重,双功法运转濒临滞涩,已然彻底落入落败绝境。
他的眼底依旧没有恐惧、没有悔恨、没有绝望,唯有一丝冰冷的清醒与彻骨的寒意。
而此刻,后山山道尽头、密林边缘,已然汇聚了大批闻讯赶来的宗门弟子与低层修士。
此前赛场突发动乱、陆珩骤然离席、后山灵力狂震、巨响连绵,早已惊动整个外门。无数弟子、杂役、低层修士纷纷循着动静赶来围观,密密麻麻伫立山林边缘,将这片绝境战场遥遥围堵,形成一道冰冷的人墙。
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了眼前的一幕。
他们看见陆珩浑身浴血、伤势惨重、狼狈倒地;看见三名执事灵力碾压、气场凛然、正当镇压;看见地面躺着气息微弱、奄奄一息的“普通弟子”;看见满目疮痍、破损不堪的后山山林。
可无人看见虚空之上的域外杀机、无人听见异族探子的隐秘低语、无人知晓孙石的滔天阴谋、无人洞悉这场生死对决的真相内核。
真相被层层掩盖,假象被无限放大。
最先蔓延开来的,是猜忌、质疑、冷漠,乃至嘲讽。
“原来真是陆珩私斗闹事、惊扰后山!”
“难怪小比赛场无故离场,原来是在后山与人厮杀争斗,还损毁了宗门山林阵纹,胆子也太大了!”
“我刚刚隐约感受到了邪异煞气,莫非执事所言属实,他真的勾结域外邪祟、私藏异族奸细?”
“之前就觉得他崛起太过诡异,短短数月从底层杂役逆袭成神,天赋逆天得超乎常理,原来根源在此,竟是依靠邪祟外力!”
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层层蔓延,从最初的疑惑,逐步变成笃定的猜忌、冰冷的定论。
无人愿意深究前因后果、无人愿意探寻真相始末、无人愿意体谅他浴血奋战的苦衷。所有人都下意识相信执事的官方问责、相信眼前的片面假象、相信旁人的流言蜚语。
曾经追捧、敬畏、仰慕的目光,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漠、疏离、鄙夷、幸灾乐祸。
有人冷眼旁观、事不关己,静静看着昔日外门天骄跌落尘埃、身陷绝境;有人面露嘲讽、暗自窃喜,嫉妒他骤然崛起的天赋,如今见他落败受难,只觉大快人心;有人面露忌惮、刻意避嫌,生怕被牵连进这场滔天大祸,急于撇清所有关系;有人麻木观望、随波逐流,跟着众人猜忌指责,沦为流言与偏见的附庸。
万千同门、无数乡人,无一人上前援手、无一人开口辩解、无一人愿意相信真相。
满场冷眼,彻骨寒凉。
这世间最伤人的从不是绝境杀机、生死强敌,而是人心冷漠、世俗偏见、众口铄金。
陆珩撑着残破身躯,微微抬眸,扫过外围密密麻麻的围观人群,看遍无数冷漠疏离、嘲讽猜忌的面孔,心底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剩一片极致的平静与荒芜。
他拼死周旋、浴血守护、以身挡劫,耗尽底蕴、身受重伤,只为护住宗门安宁、守住同门生机、隔绝域外浩劫。可到头来,他舍命守护的宗门,无人信他;他拼死护住的同门,冷眼观他落败。
何其荒谬,何其寒凉。
高台之上的派系争斗、权力倾轧,底层之人从不深究,只会盲从流言、攀附权势、践踏落难者。他们看不见暗处的暗流汹涌、看不见域外的虎视眈眈、看不见有人孤身挡在所有人身前,替整个宗门扛下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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