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甲黯淡。流星锤从下往上,贯入斗灵下颚。
此刻,彦南也那边也分出了胜负。他的神木斩魄剑被苍玄的森罗剑域反向抽汲本源,左肩绽血,剑势渐弱。他不再用木,转而以金破木,催动金石狰撕裂剑域阵眼,迎着苍玄的“一木擎天”探手一攫,反拧夺剑,回刺贯心。
另一角,修云是最后结束的。梵业的因果锁链直攻神魂,乾坤金甲在往生咒下崩碎。修云没有硬抗,在往生咒贯脑的瞬间催动浮世幻若灵珠,伪造出一道因果金丝缠住锁链一瞬,金蝉脱壳绕至敌后,并指一划——锁链崩解,梵业消散。
三声兵刃坠地的脆响先后响起,铜墙仅余两千丈。战局已至终盘,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最后一座角斗场。
然而,覃一川的战圈内,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的试探印证了最坏的猜想:这镜像不仅如影随形,更能以分毫不差的力度与角度完美复刻。金光掌对撞,雷光剑诀湮灭,乃至本命法宝流沙神龙珠的洪荒之气亦在空中对冲消弭。任何攻击皆被反弹,任何法术尽数对消。
他仿佛在与自己的影子搏斗,每一次发力都在加速消耗自身。单膝跪地,虎口崩裂的鲜血滴落在青石板上,溅开点点残梅。而对面的“镜”,灵力圆融无瑕,气定神闲。
绝境之中,师父明玉堂的教诲如钟鸣回荡:“当你陷入无解之局,挣扎无益,须跳脱樊笼,窥见规则背后的规则。”
覃一川收了攻势,站在原地,对着面前那个镜像看了很久。镜像也在看他。每一招每一式都在模仿他的动作——但他发现,镜像的模仿总比他的动作慢了一线。他收手之后,镜像才跟着收手;他呼吸之间,镜像才跟着呼吸。像水中的倒影,永远比本体慢那么一瞬。
覃一川嘴角微扬,险中求胜的棋局悄然铺开。
他佯装施展极耗真元的“石破天惊拳”,气劲如潮。就在拳势将发未发的电光石火间,他身形陡然化风,雷光剑顺势反撩!
“嗤啦——”剑锋首次划破镜像衣袖。虽仅是一道浅痕,却如晨星刺破永夜。
此后的对决化作精妙的心理博弈。覃一川如弈棋布局,虚招遮月,实招破空;假作受创诱敌,暗藏杀机露隙。镜像的复刻渐生紊乱,明镜开始浮现裂痕。
然而,就在胜券在握之际,异变陡生。镜像骤然改变节奏,不再亦步亦趋,而是开始预判战术,甚至施展出覃一川心底酝酿、尚未成形的精妙变招。
覃一川神色一凛:这镜像映照的不仅是招式,更是他内心的每一次动摇、每一分恐惧与执念。心若留破绽,镜便立不败。
“不能再被拖入他的节奏。”覃一川忽然收剑入鞘,周身护体罡气如潮水般散去。
这违背常理的举动,让镜像第一次出现了凝滞。
“我明白了。”他轻声自语,一步步走向镜面般的对手,“你不是我的敌人,你是我道心最深处的映照。”
一臂之距,二人同时抬起右手,掌心相合。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镜像的身影如晨雾般消散,化作点点金辉,缓缓融入覃一川体内。消失前,唇角扬起他无比熟悉的微笑:“战胜自己,即是接纳自己。”
金辉散尽,角斗场中央,唯余覃一川独自伫立。
最后一千丈铜墙在轰鸣中彻底消散,古老石阶重现眼前。
众人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相互搀扶,踏上阶梯。
“真好,真是件宝贝啊。”庄玉玄喜滋滋地抚摸着斗转流星锤,眼底得意难掩。
熊柒闻言,故意将流光回旋轮旋出残影,啧啧道:“得了吧,我的回旋轮才是真的绝。”
彦南也轻抬幻影神木剑,青辉流转:“是吗?方才它可是直接斩破了苍玄的擎天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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