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并排拉长了一截。
“如果我带上一个人一起去呢?”她说。
萧燕的目光依旧望着窗外,但上官堂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在袖口内侧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压住了。
隔了几息他才开口,声音平平的像是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等这个案子的尾巴收完了再说。陇西那么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上官堂的嘴角弯了一下,她没有看他,只将自己的影子往他影子的方向挪了半分,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她回头说了一句:“萧大人,今天那件靛蓝半臂的毒液样本我带过来了,放在药篮里。你有空让陈伯验一下浓度,跟我昨天那件桃红色的对比看看是不是同一批浸的。”
她出了东厢门之后萧燕才从窗边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方才站过的位置旁边的地面上,片刻之后移开,回到案前继续翻他那叠卷宗去了。
日光从窗外照进来铺了他满肩,将墨砚里的残墨映得微微反着光。
陈伯的比对结果第二天午后送了过来,装在两只贴了标签的小瓷瓶里。
萧燕将瓷瓶摆在东厢案头,上官堂来时一眼便看见瓶身标签上写着的浓度数值。
左手的瓶子标着“乙卯年秋·桃红披帛·浓度七分”,右手的瓶子标着“乙卯年秋·靛蓝半臂·浓度四分”。
差了三分的浓度梯度。
“两种衣物的毒液基底相同,都是人面疮的毒源浸液,但稀释的比例不一样。”萧燕将两只瓷瓶推向她,“桃红披帛的浓度高,皮肤接触后一个时辰内就会发作,溃烂速度极快,抬出去之后几乎没有救治余地。靛蓝半臂的浓度低了将近一半,接触后发作时间拉到三四个时辰以上,症状也轻得多,溃烂范围更小,治好的可能性更大。”
上官堂拿起那只高浓度的瓶子对着日光看了看,瓶中的液体在光照下泛着深琥珀色的光泽。
她将瓶子放回去,手指在标签上的“乙卯年秋”四个字上轻轻点了一下。
“乙卯年是今年。今年秋天丽春院内的毒衣换了三个批次,两次低浓度一次高浓度。高浓度那次是用来杀人的,低浓度的两次是清场驱赶用的。杀人的人面疮和驱赶的人面疮剂量不同,幕后的人对这条线上的工具使用精细到了这个程度——想要谁死就死,想要谁走就走。”
萧燕将两只瓷瓶收进证物架中锁好,转身从案头取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
纸上画着丽春院三层的平面布局,标注了每一间房间的用途和近三个月来的使用记录。
他指着二楼廊道尽头那间房间——孙文藻毒发身亡的地方,也是那个珠宝商和绸缎商之前住过的同一间房。
“三起感染事件全都发生在这间房间里,时间间隔分别是两个多月和一个月。这间房间被安排给所有来自陇西的客商,房间本身的陈设没有异常,换过床单被褥之后便重新投入使用。问题是——如果毒衣只挂在楼梯口的木钩上,那为什么这间房间的客人感染率远高于其他房间?住在二楼其他房间的客人也会经过那个楼梯口,也会蹭到那件毒衣。”
上官堂的视线落在那张平面图上。
她的手指沿着楼梯口的位置延伸到二楼廊道,在廊道尽头的房间门口停住了。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转身快步出了东厢,一路回到济生堂翻出那只从丽春院二楼房间地板浅色的区域量出的箱子尺寸记录——长两尺六寸、宽一尺四寸、高约一尺,与侯府工事图中标注的一种标准制式箱体尺寸吻合。
侯府旧物中常用这种尺寸的夹层木箱藏放文书,箱体底部有隔板,隔板下可以铺一层浸润了药物的薄毡,缓慢释放药气。
有人在这间房间里放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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