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在济生堂药柜底层找到的七日醉解药方子极其相似,只是在几味药材的配伍上做了不同的调整。
这张药方来自陇西,被这个人带在身上一路逃到了洛阳。
傀儡师追杀他也许是为了这份药方——人面疮和三日醉的解药配方如果落到了裴蕴之外的人手里,整条毒线都会失去控制。
她将药方折好收进怀中,站起身走到萧燕旁边。
院子里的风把棚顶的茅草吹得簌簌作响,月光照在空地上将几人的影子拖得又长又扁。
萧燕侧过头来看她,问了一句:“那个傀儡师最后说了什么?”
上官堂垂着眼看着地面一片被月光照成银白色的碎瓦,沉默了两息才开口,声音很轻:“他说裴公早知我没死。”
萧燕听完这句话没有立刻接话。
他站在她旁边看着那片碎瓦看了几息,然后伸手将她肩头不知什么时候沾上的一小片碎茅草摘了下来,动作自然得像这个动作他做过很多次一样。
他捏着那片茅草在指尖碾了一下,任由它被风吹走,声音从夜风里传过来的时候比她想象中低了一些:“他知道多久了?”
“不知道。但既然傀儡师是替他办事的人,那句‘早知’说明至少在傀儡师这条线建起来之前他就知道了。”上官堂抬起头来,月光落进她眼底铺成一小片薄薄的亮,“他放任我在洛阳查了这么久的案子,没有动手,没有封口,甚至没有派人直接来杀我。他只是在用那些外围的线一截一截地试探我走到了哪里,试探我知不知道他那条网的全貌。”
萧燕将腰间的皮囊重新系紧,抬脚踢了一下地上的傀儡竿将线头碾进了土里,然后转身朝院门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住了,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遮了一下眉心又滑开,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试探到这一步,他该知道你已经摸到网了。接下来他会换打法,不会再留外围给你拆了。你今晚回去之后把东西收好,药方和令牌都别放在明处。”
上官堂跟在他身后走出了旧柳巷的院门。
巷子外面的夜风比院里大,吹得她袖口的衣料紧贴着腕骨来回摩挲。
她走在他侧后方的时候忽然伸手拉了一下他短氅的袖口下摆,力道很轻,指尖碰了一下他腕骨外侧的衣料便松开了。
萧燕的步子慢了一拍但没有停,只是偏了一下头,目光从肩侧扫过来落在她脸上,等了她一息。
“知道了,”她说,“回去就收好。”
萧燕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了。
上官堂松开他袖口的那只手指收回袖中,指尖的触感还停留着一瞬的衣料粗糙质地和底下传来的一线体温的余温。
她将这触感攥进掌心里跟着他的步幅走过了旧柳巷最后一段坑洼的土路,拐上城墙根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等她并肩,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但肩与肩之间隔着的那一窄段距离在夜风里始终没有变宽过。
旧柳巷的案子结了之后,上官堂在济生堂歇了整一天。
白芷见她面色比前些日子白了几分,便不再让她出门,煮了红枣黄芪汤逼着她喝了三碗,又把后院的藤椅搬到日光底下铺了厚垫子让她坐着晒太阳。
上官堂坐在藤椅上眯着眼看院子里那两畦薄荷被初冬的日光照得叶子微微卷边,脑子里却没闲着。
傀儡师最后那句“裴公早知你没死”像一根卡在喉咙里的小鱼刺,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裴蕴知道了她的身份但一直没有动手,这一认知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让她难以判断下一步的棋路。
傍晚的时候周捕头派人送了一封短简来,说东厢主簿刘先德昨晚已经被控制起来了,令牌失窃的时间段他已交代清楚,是在赵从善休假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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