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堂蹲在大石后面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几乎没有移动,视线始终锁在谷口外的坡地上。
约莫寅时三刻,她看见坡地东北侧的灌木丛边缘有一小片区域的草叶反常地晃动了一下,幅度与夜风的方向不一致。
她将银针从袖中无声地抽出来握在指间,目光锁定那处晃动的区域。
那片灌木丛又晃动了一下,然后一截黑影从灌木丛中无声地探出来,是一个人的肩部轮廓,贴着地面匍匐前进,速度不快但动作训练有素,每一步落地前都有短暂停顿和听力确认。
她将银针的角度调整了一下,从指间换到了更顺手的三指握持位,没有出声。
那截黑影在匍匐了大约十丈之后停住了,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整个人伏在枯草中一动不动。
上官堂也没有动。
她在等待那截黑影先暴露下一个动作。
黑影停驻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之后开始缓慢后退,比前进时更谨慎,每一步都是先用手探清前方有无障碍再将身体平移过去。
他在退到灌木丛边缘的时候忽然朝谷口内侧的方向偏了一下头,像是听到了什么他不该听到的声音。
上官堂顺着他的视线方向侧目——谷口内侧的矮墙阴影中,萧燕已经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藏身位置,整个人贴在地面上从侧面绕向了那截黑影的后方。
黑影在偏头的那一瞬间暴露了颈侧到耳后的一段皮肤,在星光下泛着一层暗白的轮廓。
她看见萧燕从黑影后方约莫一丈处无声地抬起了上半身,刀背朝下横在掌中。
下一个瞬间黑影的后颈被刀背压住了。
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声响。
黑影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瞬又松开了,像是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僵在了原地。
萧燕用另一只手卸掉了他腰间的一柄短匕,将他的双手反剪在身后用细麻绳迅速捆死了。
他拎着那人的后领将他从灌木丛中拖了出来,经过上官堂藏身的大石时低声道了一句:“谷口东边还有两个,我去处理。你先带着这个回矮屋那边。”
上官堂从大石后面闪出来,接过那个被捆住的黑影,用一只手扣住他背后的绳结将他推着往谷内矮屋方向走。
那人个子不高但肩背宽厚,挣扎了几下被她在后腰穴位上用指尖点了一下便老实了,哼了一声闷在嗓子眼里没发出来。
她将他推进矮屋门内,用一块旧布塞住了他的嘴,将他绑在木桌腿上,然后转身退回到谷口内侧等待着。
黎明前最暗的那段时间里,萧燕从谷口东侧的坡地上回来了。
他步子不急不慢地走回矮屋门口,肩头沾了几片枯草,手中的短刃收回了鞘中,袖口有一道浅浅的撕裂口。
他在门槛上坐下来,将袖口那道裂口翻过来看了一眼,布料边缘沾着一点暗红,不是他的血。
他抬头看了一眼上官堂,声音在黎明的微光中有些发涩:“东边两个捆好了放在灌木丛后面的坑里,等天亮了再提回来审。”
他顿了一下,手掌在膝盖上按了一下。
“他们的靴底纹路与你在谷口看到的印子一致,是陇西营区的军靴制式。有人从陇西驻军那边抽调了人手来跟这条线。”
上官堂在他旁边坐下来,从药箱中取出一卷细棉布递给他。
萧燕接过去草草缠了一下袖口那道裂口,没有说话。
两人并肩坐在矮屋门槛上,望着谷口方向的天色从墨蓝慢慢渗入灰白,再从灰白变为浅金。
第一缕日光照进山谷的时候将整片坡地染成一片薄薄的暖色,坡上的枯草和灌木在晨光中重新有了层次分明的轮廓线。
上官堂站起身来往谷口方向走了几步,日光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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