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折好收入袖中,回到屋里将那卷银丝线和三根针重新检查了一遍。
七天前从幽兰别院带回来的那卷密道图纸、沈渡送来的矿洞布防图、以及她自己工事图上标出的三条主通道交叉点——三张图叠在一起之后,铅矿入口的北侧通风口与幽兰别院密道系统的第三条支线末端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两百步。
她可以从密道末端直接摸到通风口下方,不必从矿洞正面入口闯铁门和哨位。
她做好了入夜之后出发的准备,但午后发生了一件事改变了她原先的计划。
萧燕差周捕头送了一封信来,信很短,写的是:“裴容昨晚托人从花房北窗递出一只木匣,木匣从窗口落下去的时候被人捡走了,捡走的人今早送到了大理寺。匣内有一封给你的信,你自己过来看。”
上官堂将信看了两遍,收进袖中出门往大理寺赶去。
东厢案头果然放着那只桐木小匣,比裴容上一次给她的皮纸卷小了一半还多,匣面光洁无纹,只在匣盖内侧用墨笔写了几个字:“上官娘子亲启。”
她将匣盖打开,里面是一叠用薄纸写成的信笺,最上面那一页的字迹笔画明显出现了断断续续的抖动,有些字的横笔没有写完就停了,像是一个握笔的人在中途失去了对笔的控制力又重新找回来。
她拆开信笺从头读到尾,裴容在信中写道:“我已让人将水银药瓶撤去,铜炉中的兰花香只剩了香,再无别物。别院中住了三位姐妹的家人今日已将她们接出,我替她们办好了出院文书。余下的那两间空房锁了,钥匙已沉入花房后的水井中。”
信的后半段字迹越来越散,有几处笔画的收尾直接断了茬,像是写到一半的时候手腕已经撑不住了。
她在信的末尾写了一句:“你上次来花房时坐过的石凳底下有一块松动的砖,砖下的东西你取走之后便不会再有旁人知道那座铅矿的内部布防了。”
落款处没有署名,只画了一片五瓣的兰花,花瓣的线条画到了第三笔的时候拖长了一截,像是笔尖落在纸面上的力量在中途忽然松懈了下来。
上官堂将那封信重新折好放回匣中,将木匣连同信笺一起捧在手里。
她将木匣交给萧燕让他替她保管,转身出了东厢往幽兰别院的方向走去。
冬末的日头偏西了,她在花房北窗外的砖墙根下蹲下来,手指探入那块砖缝中取出砖块,将手伸进方孔内拨动了那根控制北窗开合的横杆。
窗户开了,她侧身挤进花房,暖湿的兰花香依然扑面而来,但这一次的香气中缺了那一丝金属的涩味。
水银药瓶确实被撤掉了。
她走到花房深处的石凳前蹲下身,将石凳搬开,底下的砖面确实有一块松动的区域,边缘的灰浆已经被敲碎了,像是近期被人撬开过。
她将那块砖取出来放在一旁,砖下的浅坑中放着一只扁平的铁皮盒,盒盖没有上锁,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叠用蜡纸封好的信函,纸张较新,墨迹的颜色比裴容那封信的墨色深,像是写下的时间更近。
她拆开最上面那一封看了一遍,内容是一份调令的底稿,加盖了周王的私印和裴蕴的副章,调令的内容是在某日将“一批封装文书”从幽兰别院地下密道转运至城北铅矿主储区储存,调令的落款日期正是七天前——裴容在向她求助那个晚上之前就已经签发了这份调令,她把那批文书从幽兰别院的密道中放出去了,但她留下了一份底稿作为最后的记录。
她将铁皮盒中的信函一一翻过去,确认没有遗漏之后将盒盖合拢,抱在怀中站起身来。
花房的玻璃顶棚在午后的日光照下来将满室的兰花叶影投在地面上交叠成一片摇曳的绿色暗纹。
她在那片暗纹中间站了片刻,侧耳听了听花房外隐约传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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