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再去看比对的结果。
上官堂在卧房里坐了一整个下午,窗台上那只白瓷碟中的丝线浸出液正慢慢析出变化,沉淀在碟底的粉红色薄雾越来越明显。
上官堂知道这种粉红色沉淀是合欢散残留物与温水接触后发生氧化反应的特征,颜色越深,说明丝线末端粘到的残留量越大,而这意味着太子妃体内的合欢散浓度不止是“少量接触”的水准。
直到天色擦黑,窗台上的日光彻底退成了灰蓝色的暮霭,碟底的沉淀已经凝成几颗比针尖还小的深粉色结晶粒。
她这才站起身,取出一根干净的银针将那几颗结晶粒小心地拨进一片干燥的白瓷片上,又用另一根针尖沾了一滴溶好的标准对比液滴在旁边,两样东西并排放置在油灯下比了又比,颜色、折光、结晶形态完全一致。
她将瓷片和针收好,那几颗结晶粒被重新封进一只蜡管中,标上“东宫·合欢散·初次取样”的字样,搁进铁匣夹层里。
第二天上午,一个半大孩子照例从门缝下塞了一只粗纸信封进来,信封封口糊着面浆。
上官堂拆开来,里面是萧燕的笔迹,字迹比上回更密更小,挤满了一整面纸:“东宫药库库吏已确认并非告病离宫,实为在告病前一日被调往城外一处庄院‘静养’。调令上没有加盖东宫印信,只有侧妃院中的私印。另:昨日午后,有一批‘炭薪’从侧妃院中送至东宫药库,未入库存账目。炭薪数量与日常用量不符,其中一筐的重量比其他筐多出近一倍。若有人将合欢散原料藏于炭薪中送入药库,则该筐的外包装与其余筐无差异。”
上官堂读到“侧妃院中私印”那一行字时,将纸面放下来搁在桌面上,手指在“侧妃”两个字上停了一下。
她想起琴师那一声滑音。
他把同一个信息用两种截然不同的方式递了出来,一种是需要她识别出来的琴谱密语,另一种是顺着她的视线方向用动作的停顿点明了一个位置。
当天晚上,她没有出门,在灯下将太子妃的脉象、腕内侧印痕、铜熏炉灰烬的平整状态以及合欢散的标准参考样本四项依据并排写成一份精简的验查记录。
她在最后一行加了一句话:“下次入东宫需取样三处:药碗壁残渣、熏香炉灰、暖阁地面砖缝花粉碎屑。”
写完之后她用蜡纸将记录包好,藏进了药箱内侧的暗格中。
第三天清晨,东宫的青顶马车准时停在了巷口。
这次来的内侍换了一个人,上官堂上车之后闭着眼重新数了一回路程的圈数和停顿的间隔。
马车穿过月洞门和甬道之后,她在暖阁门口站定的时候,远远地听到了一阵琴声从廊道中段传过来,调子很轻很慢,像是在练一首极短的练习曲。
她将那旋律在心中默念了一遍,是那首无名小调的变体——母亲在千机锁案中留下的那首暗谱的一个片段被截短了,改了节奏嵌在一首普通的练习曲里传出来。
她脚步未停,跨进了暖阁的门槛。
矮榻上的素色锦褥换了新的,太子妃的面色比两天前又灰了一层,眼下的青黑颜色加深了,嘴唇边缘的干裂比上回更多了几道细纹,有几处已经渗出了极细的血丝。
上官堂在绣墩上坐下来,搭上她的脉搏。
浮数更加明显,涩滞也在加深,而且那道间歇性漏跳的间隔比上次更短了。
合欢散在这两天内没有停过,新的剂量持续进入她的体内。
上官堂收回丝线之后,重新将指尖搭在太子妃腕间,用了比上次更轻的力道,像是再次确认某个细节。
在这个过程中,她的目光扫过矮榻边缘的锦褥接缝处——几案上那只药碗还在原处,碗底残留着一层新的褐色药渣,碗沿挂了一圈浅黄色的干涸药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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