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尽会心疼男人,别到时候哭鼻子。今儿可是你大喜的日子,妆花了不好补。”
她把粉盒打开,用粉扑轻轻沾了一点,往林穗脸上敷。
林穗闭上眼,鼻尖里全是桂花的淡香,手搭在膝头上,指尖绷着。
银梳子在乔玉娘手里,一捋一捋梳过。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林穗闭着眼睛,听银梳齿划过头发的声音,在心里也跟着念。
再睁眼,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脸庞被薄粉匀了一层,唇上点了一抹红,眉毛被细细描过。
腮边那两团桃花粉,俏生生的。
她从来没有看过自己在镜子里像这个样子。
她很好看,她自己这样觉得。
她们帮她穿上喜服的时候,那身红缎一碰到皮肤就是服帖的。
和梦里不一样,一点也不大,肩线正好落在该落的位置,袖口的长度也刚刚好。
她低头,这抹红,红得繁复,红得耀目。
她想起云锦布庄掌柜说的,是按宋镖头比划的尺寸裁的衣。
没想到他就靠平时看她,就靠在铺子里比划,把衣裳的尺寸做得分毫不差。
赵娘子帮她戴凤冠,乔玉娘替她涂丹蔻,都真心实意地想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
林穗看着自己的手指。
指尖圆圆的,指甲剪得很短,虎口处有一层薄茧,是握锄头柄和擀面杖磨出来的。
可看那层薄薄的红涂上来,就衬得手指都白了几分,像换了别人的手。
乔玉娘握着她的手欣赏:“颜色上得正好,干了就别碰水了,这几天仔细留着。”
林穗看着自己的手变好看,心里酥酥痒痒的。
又想起楚晚棠那双涂着丹蔻的、指甲修长的手。
楚晚棠的手不用种地、不用揉面、不用在后院推车,指腹上没有茧,指尖不会刮丝……
正想着,窗外传来月牙的声音:“婶娘!婶娘!我来看你啦!”
月牙跑进来,赵娘子从旁边拿起那块红盖头,抖了抖,红绸像水一样铺展开来,上面的绣花像活了一般。
“可抓紧了看,新娘子要盖盖头了!”
她把盖头轻轻覆在林穗发顶,眼前的光暗下来,只剩一片艳艳的红。
视线落下来,只看得见自己的鞋尖和裙摆下方那一点点地面。
赵娘子的声音在盖头外面:“走吧,新郎官在前头等着呢!”
盖上盖头,林穗看不见了,只能听到整个镖局都像一锅煮开的水,闹腾。
中院里,是请来的行厨,吆喝着准备喜宴。
前堂,唢呐声从闹喳喳的人声里闯出来,像是要往每个人耳朵眼儿里都烙上红双喜。
赵娘子拉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往前走。
乔玉娘和月牙跟在后头,月牙叫喳喳地,“接新娘!接新娘!新郎快来接新娘!”
“马上到楼梯了,慢着点儿!”赵娘子轻声提醒。
“咚咚咚”一串重重的脚步声。
接着,林穗眼前压暗了,黑色的靴尖出现在她盖头的边缘。
她的手被一只宽大粗糙的大手接过去了,大拇指的指腹直接包住了林穗的四根手指。
“我来。”宋凛说,握她手的动作轻轻的。
林穗感觉手麻麻的,那阵麻劲儿顺着胳膊往心里爬。
她正觉得宋凛今日动作很轻,下一刻,天旋地转,她被抱了起来,盖头甩出漂亮的弧度。
林穗生怕盖头掉了,忙抬手捂住。
宋凛一边下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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