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禁军神策军早已腐朽不堪、战力尽失,只能困守关中、自保都城;朝廷国库常年空虚、粮饷断绝、百官困顿,唐僖宗年少庸弱、沉溺嬉乐,全无中兴之志,只能任由乱军纵横、藩镇坐大。广明元年黄巢破长安、僖宗奔蜀,李唐皇权彻底名存实亡,天下州县无人再奉朝廷号令,各镇节度使纷纷割裂土地、私蓄甲兵、自专刑赏,互相攻伐吞并、弱肉强食,偌大中原彻底沦为武人逐鹿的杀伐场。幽燕之地本是大唐北疆第一道屏障,常年屯驻重兵、民风悍勇、甲仗充盈,盛唐时坐镇此处的名将辈出,守边御胡、拱卫中原,是王朝最坚固的国门。可乱世倾覆之下,边防体系彻底崩塌,前任幽州节度使刘仁恭,虽出身行伍、深谙兵事,早年镇守幽州尚能修固城防、安抚边民、约束军士,虽暗地割据、不听朝廷调遣,却仍存守土之责,尚能保幽州一方粗安、百姓尚有喘息之机。
可刘仁恭之子刘守光掌权之后,一切安稳尽数崩塌。此人性情乖戾扭曲、阴鸷嗜杀,自幼长于军营杀伐之中,见惯刀兵血腥、弱肉强食,从未习读圣贤礼教、从未听闻仁政安民,心中无君臣礼法、无苍生社稷、无天道敬畏,唯独信奉“强者为王、杀伐立威”的乱世铁则。他早年囚父逐兄、夺权上位,手段狠辣绝情、毫无亲情道义,掌权之后更是愈发骄横跋扈、穷兵黩武。对内,他摒弃所有宽柔治政之法,专任严刑酷法、肆意猜忌屠戮,但凡臣下稍有异议、百姓略有怨言,便动辄施刑、株连全家;对外,他野心膨胀、贪地好战,年年兴兵征伐邻镇,南攻瀛莫、北拒契丹、东扫边寨,全然不顾幽州连年征战、民力枯竭、田地荒芜、百姓流离的破败现状。在他眼中,万民疾苦、地方凋敝皆为无关紧要的蝼蚁琐事,唯有扩张地盘、积攒兵马、登顶称帝,才是毕生所求。
此时的幽州,早已不是大唐州县、朝廷属地,全然成了刘守光一人的私土、私兵、私天下。城中无朝廷法度、无君臣礼教、无民生体恤,唯有军阀意志、刀兵规则、生死祸福。
行至日暮时分,前方地平线上,终于浮现出幽州城池的巍峨轮廓。
相比于京城乡村的破败贫瘠,幽州城堪称乱世雄城、北疆重镇。城池墙垣高大厚重、青砖垒砌、巍峨壮阔,城楼高耸、旗幡林立,城头甲士林立、戈矛映雪、戒备森严,一股铁血肃杀的威压扑面而来,让人未入其城、先惧其势。可这份雄壮威严之中,没有半分盛世安稳、礼乐雍容,只有乱世割据的霸道、铁血强权的冰冷、兵戈杀伐的凛冽。
入城城门之下,守备极其严苛,远超寻常州县。城门两侧列队挺立的甲士,个个身形魁梧、神色凶悍、甲胄鲜明、刀刃雪亮,目光凌厉如鹰隼,扫视每一位入城行人。过往百姓、商贩、行旅,皆敛声屏气、低头疾行,无人敢高声言语、无人敢四处张望,人人面带惶恐、步履匆匆,生怕稍有不慎便招惹祸端。
差役出示节度府令牌,守城甲士草草查验过后,挥手放行。
踏入幽州城门,城内景象更是让初入大城的冯道心头震动、蓦然失神。
城内街市宽阔规整、屋舍连绵、商铺林立,虽历经乱世,依旧保有北疆雄城的规模气象。可整座城池的氛围,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街道之上,甲兵多于百姓,兵刃多于农具,军马多于商旅。往来行人皆是步履匆匆、面色紧绷、眉眼低垂,脸上无半分笑意、无半分松弛,人人心怀戒备、步步谨慎。沿街商铺虽多开张,却门庭冷清、交易寥寥,商贩不敢高声叫卖,百姓不敢肆意行走,整条街市死寂沉沉、肃然压抑。
街边巷口、坊市之间,随处可见巡街的军士、稽查的逻卒,日夜巡查、严密管控,窥探行人言行、盘查往来身份。偶有百姓言语稍高、行走稍缓,便会被军士厉声呵斥、当众羞辱,甚至直接拖拽责罚、羁押入狱。乱世幽州,早已是言轻罪重、动辄得咎,百姓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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