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冰冷、毫无温情,句句皆是血泪教训、乱世实情。
冯道闻言,心中微微一凛,知晓老吏是善意规劝、句句属实,心底也生出几分警醒,却依旧不愿全然屈从、舍弃本心。他躬身拱手、神色端正、不卑不亢,语气平和却字字坚定,坦荡作答:“晚生多谢前辈苦心提点,深知幕府凶险、乱世多难,来日自当谨言慎行、恪守本分,绝不无端生事、妄自招祸。”
话锋微转,他眼底闪过一丝执拗,坦然道出心底坚守:“只是晚生寒窗二十载,读遍圣贤典籍、恪守儒门本心,始终坚信读书人立身天地之间,肩上不止有自身性命,更有苍生道义。若身居官署、食人俸禄,却一味缄默避事、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苛政虐民、杀伐无度、苍生流离受难,纵使保全性命、安稳度日,亦是枉读圣贤、愧对本心,此生纵活百年,亦是有愧。”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赤诚与坚守,不卑不亢、初心不改。
老吏听罢,先是一怔,定定望着眼前少年澄澈执拗、未染尘浊的眉眼,仿佛看见了数十年前初入仕途、心怀热血、立志济世的自己。良久,他只得淡淡摇头、苦笑一声,眼底盛满无尽的无奈、悲悯与沧桑漠然,语气满是疲惫与怅然:“罢了罢了,少年意气、书生傲骨,最是难得,也最是致命。我当年初入仕途,也曾有过这般执念,自认一身正气可匡乱世、一腔仁心可济苍生,以为凭一己所学,便能拨乱反正、安民济世。”
他抬眼看向森严的府院,语气愈发寒凉绝望:“只是你且慢慢看、慢慢熬、慢慢悟,不出半载,你便会彻底通透。在这暴君掌下、乱世浊世之中,最无用的便是圣贤道理,最不值钱的便是书生初心,最可笑的便是以身殉道。多少饱学之士、耿直贤臣,皆因这份执念身殒刀下、尸骨无存,到头来无人铭记、无人悲悯,只沦为幕府众人闲谈的一场笑话。老夫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言罢,老吏不再多言,转身离去,不愿再多费口舌、多做规劝。在这幽州虎帐之中,太多满怀理想、心怀正道的寒门士子,初来之时皆是赤诚执拗、心怀济世,最终要么噤声苟活、同流世故,要么直言获罪、身殒刀下,无一例外。岁月与杀伐,早已磨平了所有人的执念,剩下的唯有麻木、隐忍与求生。
冯道独立值房之中,静静回味方才老吏所言,心底并非全然认同,却也暗自警醒、心存戒备。
他清楚刘守光残暴嗜杀、性情乖戾、野心滔天、毫无底线,绝非礼贤下士、纳谏安民的贤明主君,也深深知晓乱世幕府步步凶险、祸福难料、生死无常。可他心底那股根植骨髓的儒门执念,始终无法彻底磨灭。年少读史,见商汤纳谏、尧舜从善、明君贤臣共治天下,见乱世忠臣以身殉道、直言救国,总深信人心可感、正道可传、仁政可行。哪怕是暴虐暴君,亦有畏惮天道、悔悟改过之时;哪怕是崩坏乱世,亦有匡扶补救、拨乱反正之机。为人臣者,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若能尽心辅佐、循循善导、直言规劝,未必不能稍稍匡正主君暴戾心性、暂缓穷兵黩武之策、减免地方苛捐重税,为幽燕流离百姓争得一线喘息生机。
这份理想,在太平盛世是儒臣本分、理所当然,可在刘守光的暴虐幕府之中,却近乎天真、近乎执拗、近乎螳臂当车。
值房之内,十余位幕府文官分案坐立、各司其职,或誊写文书、或核算粮草、或整理军情、或草拟牒文。人人埋头伏案、目不斜视、缄默无声,整座值房安静得可怕,唯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轻响,终年不绝。
冯道悄然落座,环顾四周,细细观察同幕官僚的神态举止。
这些人大多年岁偏长、久历藩镇官场、看透乱世规则、深谙自保世故,皆是年少饱读诗书、心怀济世之志的文人儒士,本该身居庙堂、匡扶正道、体恤苍生、辅佐明君。可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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