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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朝孤臣》

第 11 章 玉杯喻道,仁义为大宝
饰简洁端庄、不尚浮华、不逞尊贵,贴合他一生清白立身、务实守道、不慕荣利的本心。他眉眼清峻通透、目光沉静深邃,历经三朝浮沉、数度王朝更迭、看透乱世兴衰荣辱,早已褪去年少锐气、浮华执念,只剩历经风雨后的沉稳克制、悲悯清醒、审慎忧患。不似旁人眉眼热切、满面谄媚、一心趋附君心、谋求仕途进阶,他眼底唯有沉沉警醒、淡淡忧患,心底清明如水、灵台澄澈,绝不被一时浮华迷眼、一刻安稳惑心。

    此刻冯道心底,无半分祥瑞之喜、盛世之骄,只剩层层思虑、清醒忧患、深沉警醒。他冷眼旁观满殿文武的集体逢迎、全员谀媚,早已洞悉人性与乱世的致命症结:百年乱世,世人久困动荡、饱受流离,最畏战火、最盼太平。一旦得些许安稳、些许民生起色、些许朝堂清明,便极易心生懈怠、沉溺浮华、好大喜功、自矜盛世。这是凡人常态,更是历代帝王、朝堂权贵最易踏入、最难自拔的覆灭陷阱,古往今来,无数盛世基业、中兴局面,皆毁于这份太平懈怠、浮华自满之中。

    他比满朝文武任何人都清醒、都通透、都看得长远:如今的太平安稳,从来不是根深蒂固、万世永昌的稳固盛世,只是百年乱世层层浩劫之后,一段极其短暂、极其脆弱的喘息之机、休养之期。看似四海粗安、民生渐苏、朝堂清明,实则社稷根基未稳、乱世隐患深埋、天下危机暗藏,半点容不得君臣懈怠、丝毫禁不起朝野骄奢。一旦上下沉溺盛世虚名、沉迷祥瑞浮华、放松律己治政之心,数年辛苦积攒的新政清明、民生安稳,转瞬便会崩塌殆尽、重蹈前朝覆辙。

    殿外朔风再度掠过宫墙,檐角铜铃轻响,清泠声响穿透殿内喧嚣颂声,隐隐带着深冬的凛冽寒意。这座历经血火更迭的宫城,早已洗尽庄宗末年的梨园靡音、伶人乱象,褪去暴戾杀伐的浮躁戾气,只剩肃穆清冷、沉静安稳。可冯道深知,外在的清静有序,从来挡不住人心的浮华躁动、朝堂的私利暗流、乱世的潜藏危机。

    自李嗣源登基改元、推行天成新政以来,短短一年,天下格局焕然一新。帝王罢游猎、绝奢靡、远奸佞、亲贤臣,全盘废除庄宗苛政杂税、无名徭役,严令州县官吏不得私征滥派、盘剥乡民;冯道执掌中枢、力破门第圈层垄断、大开寒门贤路、整肃吏治积弊,让浑浊数十年的朝堂初见清明;四方藩镇慑于帝王仁德、中枢整肃、新政严明,暂且收敛跋扈野心、安分守己、不再轻易起兵作乱、割据扰民,中原大地终于得以止戈休兵、轻徭休养。

    战火停歇、徭役减负、吏治肃清、民心渐安,饱经数十年战乱屠戮、苛政摧残、灾荒流离的中原大地,终于卸下沉重枷锁、迎来喘息生机。荒芜田野尽数复耕、流离流民尽数归乡、市井商铺逐步复苏、南北商旅往来渐繁,五代乱世之中最珍贵、最难得的一抹太平微光,缓缓笼罩残破山河。只是微光终究不是骄阳,初安终究不是永安,盛世虚名之下,依旧藏着无数未除的沉疴隐患。

    是以今日早朝,相较于往日派系对峙、暗流涌动、博弈紧绷的肃穆格局,殿内氛围格外热烈喜庆、浮华喧嚣,满殿文武皆沉醉于祥瑞现世、圣君治世的太平幻景之中,无人清醒、无人忧患。

    御案正中的上古白玉杯,莹白通透、温润无瑕,千年古玉自带沉静气韵,在殿中暖阳映照下泛着淡淡柔光,愈发显得珍稀不凡、宛若天物。世人皆视其为天命祥瑞、盛世信物,唯独冯道知晓,这终究只是一件凡物玉器,无关天命、无关治乱、无关民生、无关太平。

    龙椅上的李嗣源,望着满殿称颂、举国欢腾的盛况,听着声声入耳的溢美之词,心底的自得之意愈发浓郁。他半生苦熬、百战登位、勤政不倦,终究是凡人之心,难免因眼前的清平格局、远邦臣服、祥瑞现世,生出几分欣慰与骄傲。

    他出身寒苦、深知饥寒,见过最惨烈的乱世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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