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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朝孤臣》

第 12 章 伤农一诗,照见逃亡屋
朗、不高不低,字字清晰、句句沉缓,穿透满堂肃穆、回荡殿宇之间:

    “二月卖新丝,五月粜新谷。

    医得眼前疮,剜却心头肉。

    我愿君王心,化作光明烛。

    不照绮罗筵,只照逃亡屋。”

    短短四十字,质朴无华、直白浅白、不加雕琢、不事铺陈,没有庙堂文章的典雅华美、没有盛世诗文的昂扬壮阔,却字字泣血、句句沉痛、道尽千年农家绝境、写尽乱世苍生悲凉。

    前四句写尽农户丰年绝境、剜肉补疮的无奈悲凉。二月春蚕未熟、新丝未成,已然提前抵押预售;五月禾苗未秀、秋收未至,已然忍痛粜卖青苗。农户只为偿还往年积债、暂缓眼前饥寒,不惜透支来年生计、掏空四季根基,以长久生机换片刻安稳,恰似剜心头血肉、医眼下微疮,最终疮愈而身残、债平而家空,终年劳苦却永世困穷。

    后四句直抒胸臆、寄寓赤诚,是历代底层百姓最朴素、最真切的期盼。愿君王圣心,化作天地光明烛火,不照耀权贵豪门的绮罗盛宴、浮华享乐,只照亮底层流民的破败茅屋、逃亡草屋,体恤寒微、悲悯疾苦、普惠苍生。

    诗声落定、余韵悠长,整座太极殿死寂沉沉、无人言语。

    满堂文武,无人再敢称颂太平、无人再敢歌咏盛世、无人再敢粉饰升平。安重诲紧握双拳、神色沉敛,素来刚硬霸道、笃信武力与实务的心底,悄然生出几分愧疚与触动,终于知晓自己终日周旋朝堂、执掌枢机,竟从未细看底层百姓的真实绝境;任圜、郑珏等世家文臣垂首敛目、面色微红、心神震动。他们身居高位数十载,常年居于朱门广厦、锦衣玉食、坐拥藏书良田,早已远离乡野疾苦、不识农家辛酸,终日周旋朝堂博弈、圈层制衡,此刻听闻质朴诗句、窥见底层民情,皆心生愧怍、默然自省,一时无人敢发一言。

    浮华盛世的虚妄面纱,被一首质朴古诗、一番实情劝谏,彻底轻轻揭下。满殿堂皇、满堂颂声、满目太平,尽数沦为空洞虚浮、脱离民生的朝堂幻景。

    龙椅之上,李嗣源默然良久、久久无言。

    他怔怔端坐、眼底喜色尽数褪去、满心只剩沉痛悲悯、愧疚自省。诗句质朴直白、通俗易懂,却字字戳中要害、句句击中本心,让他瞬间看清了自己治世的盲区、新政的短板、太平的假象。自己所见的丰收,是国库的充盈、州县的报表;自己所享的太平,是朝堂的安稳、权贵的从容。而真正的民生疾苦、底层艰难,尽数藏在盛世光影之外、隐于乡野阡陌之间,被百官谀辞、太平假象层层遮蔽。

    身为君王,坐拥天下、执掌万民,耳目却被朝堂权贵、太平颂声蒙蔽,只闻盛世赞歌、不见民间疾苦,只观表层丰收、不察底层剜肉之痛,何其偏颇、何其愧怍。

    良久,李嗣源缓缓长叹一声,语气沉痛、满心自省:“朕……险些误信浮言、沉溺太平、愧对万民!”

    一句自省之语,坦荡赤诚、直面过失,没有帝王威严的矜骄、没有九五之尊的偏执,唯有布衣君王体恤苍生、正视不足的赤诚本心。

    他目光灼灼、神色坚定,看向满殿文武,沉声颁谕、当众立誓:“朕起于田亩、长于贫贱,本知农家辛苦、民生不易。乱世百年,苍生流离、疾苦缠身,朕登基维新、推行新政,本意便是安民济苦、休养民生、终结乱世。却因一时丰年、满堂谀辞,险些懈怠初心、沉溺虚华、不见疾苦。今日冯卿以诗谏朕、点醒迷局,此诗虽简,却是万民血泪、乱世实情!自今往后,朕当以此诗为戒、以百姓为镜,常念田家之苦、常恤逃亡之难,**宁照茅舍寒屋,不徇绮罗浮华**!”

    言罢,李嗣源当即下诏、当庭颁令,雷厉风行、落地务实,丝毫没有拖延观望、敷衍了事:

    第一,诏令天下诸州,即刻核查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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