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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朝孤臣》

第 14 章 坦途覆马,居安思危
自得、感慨万千,忍不住轻声轻叹,语气里满是历经乱世终得太平的释然与笃定:“冯卿,你看今日中原,岁岁丰收、万民安乐、四方无扰、朝堂清宁。朕践祚数年,夙夜勤勉、罢苛税、息兵戈、安流民、兴民生,终让乱世流离生民得享太平安稳。这般光景,想来日后便可长治久安、永无动荡了。”

    话语轻柔舒缓,却藏着帝王最深的执念:苦难已然终结,太平已然定格,往后再无兵戈动乱、再无民生疾苦、再无社稷忧患。数年小康盛世,彻底磨灭了他的惕厉之心,让他彻底放下了心底最后的防备。

    冯道端坐銮驾侧旁,闻言并未顺势称颂、随声附和,只是静静抬眸,望向窗外坦荡无垠的山路、悠然缓步的车马,眼底神色沉静如水、心底思绪翻涌不休。

    他心底清明,此刻帝王心境松弛、沉醉太平、满心慰藉,最厌朝堂危言、空洞说教、生硬劝谏。若是此刻引经据典、高谈治国大道、空谈社稷安危,只会拂逆君心、徒增帝王反感,非但无法点醒沉溺安逸的君主,反而会落得个危言耸听、不知变通的非议。真正的良谏,从来不是居高临下的道义灌输,而是触景生情、以身喻理、以小见大、润物无声,让听者亲历其境、自悟自省、心甘情愿接纳。

    冯道默然收束思绪,静待时机,打算借眼前实景、身边小事,点破盛世危局,唤醒帝王沉睡的忧患之心。

    銮驾继续前行,行至山腰最平坦开阔的路段,前路笔直坦荡、视野开阔,草木疏朗、无遮无挡,全无半分险峻崎岖。御马久行坦途、日日走惯此路,渐渐褪去初行的谨慎惕厉,步履松弛、步态慵懒。身前马夫见前路安稳无险、万里平坦,也渐渐放松缰绳、舒缓心神,不再步步紧盯、时时戒备,驭马的姿态悠然散漫、毫无紧绷。

    全车之人、一驾之马,皆被眼前的太平坦途麻痹,人人心神松弛、个个懈怠安然,全然沉浸在无风无浪、无险无忧的安稳氛围中,无人察觉细微的隐患已然悄然滋生。

    就在众人皆觉安稳无忧、心神尽弛的刹那,前路青石转角处,原本平稳缓步、悠然前行的御马,忽然脚下一滑、四蹄踉跄、身躯骤然一倾,猛地向前栽倒大半。整座銮驾瞬间剧烈颠簸、左右摇晃、车身倾斜,车内众人猝不及防、身形不稳,心底骤然一紧、惊悸顿生。宫外侍从护卫瞬间面色煞白、惊呼欲起,列队仪仗顷刻紧绷混乱、人心惶惶,一派太平闲适,转瞬化为惊险乱象。

    幸而驾车马夫常年驭马、经验老道、心性沉稳,危急关头瞬间回神,猛地收紧缰绳、奋力勒马、沉身稳车,几番全力拉扯、稳稳调控,方才堪堪稳住失衡的马身、扶正倾斜的銮驾,硬生生止住了一场即将发生的翻车倾覆之祸。

    这场猝不及防的险情,来得突兀、去得仓促,前后不过数息光阴,却足以击碎满车松弛安逸的心境,让所有人骤然清醒、心生敬畏。

    风波既定、车马复稳,銮驾缓缓停靠路旁,周遭喧嚣渐息、乱象归平。

    李嗣源半生戎马、身经百战、见惯沙场风浪与朝野变故,这点颠簸不足以让他受惊,却足以让他心生疑惑、暗藏诧异。他微微蹙眉,看向阶下惊魂未定、躬身肃立的马夫,沉声问道:“此路坦荡平整、无坡无坎、毫无崎岖险阻,一路行来安稳从容,全无半分危机,为何忽然马失前蹄、险些倾覆?”

    马夫跪地叩首、惶恐请罪,不敢有半分隐瞒,据实回禀:“启禀陛下,正因前路太过平坦安稳、无险无折,人马行之久远,便渐渐心生懈怠、放松戒备。马匹日日走惯坦途、习于安稳松弛,不复初行之时步步警惕、寸寸谨慎的姿态,心神怠惰、步履轻浮。方才路面微有湿滑、细石绊蹄,马匹疏于防备,故而骤然失蹄、险些翻车。若是崎岖险路、陡坡狭道,人马步步惊心、时时戒备,心神紧绷、步履沉稳,反倒全程安稳、绝无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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