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都会的繁华烟火、数代积淀的社稷根基,终将尽数化为焦土瓦砾、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生灵涂炭。
殉一君之社稷、守一姓之正统、全一己之清名,却要赔上数十万苍生性命、葬送百年京师繁华、倾覆万民世代安稳。这笔忠义账、取舍账、苍生账,冯道看得清清楚楚、算得明明白白、悟得彻彻底底。
半生浮沉乱世、历经四朝更迭、亲见山河破碎、苍生流离、尸横遍野、社稷崩颓,他早已看透五代乱世最残酷、最真切的大道真谛:王朝正统可易、君臣名分可改、帝王基业可倾,唯独苍生性命最重、万民安乐最贵、百姓安稳最惜。小节忠义可弃、个人名节可毁,万万不可置数十万生民于死地、陷一城百姓于屠城浩劫。
乱世孤臣之道,从来不是死守一君一姓的愚忠、拘泥一纸名分的偏执,而是周旋乱世变局、保全苍生元气、延续世间烟火、护佑万民安生。
一念殉主,则洛阳满城尽鬼、生灵涂炭、百年繁华尽数归零;一念迎降,则可罢兵息战、止皇城喋血、免万民屠戮、保全一城百姓、留存乱世生机。
长夜无眠、孤臣泣血、心有千结、万般煎熬。冯道静坐孤灯之下,良久无言、默然垂泪,眼底盛满半生悲凉、一世浮沉、无尽无奈。终究,他在个人千秋名节与数十万黎民性命之间,做出了当世最难、最痛、最背负骂名,却最无愧天地本心的抉择。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洛阳城内乱象彻底蔓延、人心恐慌抵达极致,满城皆是惶然悲戚、流离不安之态。
城外斥候快马接连入城、急报不断,潞王李从珂十万大军已然进驻陕州,距洛阳不过数十里铁骑之路,旦夕可至、即刻围城。前线残存禁军尽数溃散、领兵将领纷纷弃军逃亡、再无兵马阻敌、再无将士死战,京师彻底陷入无兵可守、无将可战、无险可凭、无局可挽的绝境。
噩耗传开,皇宫大乱、百官奔逃、市井哀嚎、满城惊惧,整座帝都彻底陷入无序崩坏的绝境。
年轻的闵帝李从厚,彻底坠入绝望深渊、心神崩裂、胆寒心惊。他此刻方才幡然醒悟,自己年少躁进、轻率削藩、急政乱朝,终究酿成了无可挽回的滔天大祸,可事已至此、悔之晚矣、无力回天。往日环绕身侧、阿谀奉承、誓死效忠的权臣近臣、禁军将领、心腹幕僚,尽数见势不妙、纷纷逃离、各寻生路、弃君而去,偌大皇宫,寥寥无人、凄清萧瑟,再无一人为幼主尽忠、再无一人为社稷死战。
朱弘昭、冯赟二人,深知自己是潞王檄文点名清算的首恶、祸乱朝堂的罪魁、搅动天下大乱的祸根,自知罪无可赦、无路可逃。惊惧绝望之下,或惶恐自戕、或被乱兵诛杀,顷刻间身死名裂、化为乱世亡魂。昔日把持中枢、权倾朝野、蛊惑幼主、乱改朝政的两大权臣,一朝覆灭、烟消云散,徒留满目狼藉、朝堂残破。
朝堂中枢彻底崩塌、辅政重臣尽数覆灭、禁军体系全线溃散、京师防卫彻底瓦解。偌大后唐朝堂,顷刻间群龙无首、百官四散、人心崩盘、社稷倾覆只在朝夕。
正午时分,皇城端门之外,滞留未逃的文武百官慌乱聚集、议论汹汹、人心惶惶、争执不休,朝堂彻底分裂为正邪两派、水火不容、吵嚷不休、乱象滔天。
一派忠贞老臣、宿儒清流,白发垂泪、神色激昂、痛心疾首,痛斥藩镇悖逆、以下犯上、祸乱社稷,坚请死守皇城、召集残兵、誓死护主、君臣死义、以全朝廷正统。诸老臣手持朝笏、伏地痛哭、声嘶力竭,连连高呼“君亡臣死、社稷不可轻弃、正统不可僭越”,誓死要为幼主血战到底、殉国殉君、不负臣节。
另一派务实官吏、世故文臣、留守武将,深知大势已去、人力难挽,纷纷直言时局崩坏、无力回天,劝谏众人弃守皇城、出城迎降、归顺潞王、保全身家、安稳京师。他们当众坦言,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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