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非议、举国质疑、千秋骂名、一世侮辱,尽数压在冯道一人肩头、落在这位乱世孤臣单薄的肩头之上。
冯道伫立阶前、默然良久、神色平静无波,眼底却酸涩翻涌、心绪万般煎熬。他抬眼遥遥望向深宫方向,望向那位仓皇无助、年少悲情、大势已去的少年帝王,心中无半分自得、唯有大痛、大憾、大不忍。
他一生忠于明宗、忠于社稷、忠于苍生、忠于太平世道,唯独今日,不得不辜负年少幼主、背弃世俗刻板的君臣忠义、舍弃毕生坚守的个人名节。
良久,冯道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坦荡赤诚、字字泣血、句句真心,直面满堂非议、坦然背负所有污名罪责,其语态沉稳古朴,贴合五代文人臣心:
“诸君所守之忠,乃是一姓之忠、小节之忠、求名之忠。冯道今日所行之义,乃是万民之义、社稷大义、乱世安生之义。”
“若老夫随诸君死守皇城、血战殉君、以死明节,不过是再多数百忠臣骸骨、再多一段殉国佳话、再多一笔青史虚名。然洛阳数十万百姓,老弱无依、妇孺无辜、市井黎庶,何罪之有?何故要为幼主躁进之失、朝堂乱政之祸、藩镇兵戈之争,尽数陪葬、阖家覆灭、血染通城?”
“乱世百年,忠臣烈士从不稀缺,殉国佳话代代有之,青史美名车载斗量。世间最稀缺者,是苍生安稳、是满城烟火、是万民性命、是乱世元气、是一线太平生机。”
“一君可废、一姓可亡、一朝可倾、一己之名可毁,唯万民不可屠、一城不可灭、苍生不可绝!冯道今日甘愿独担背主降贼、不忠不义、失节叛臣之千古污名,毁半生清誉、弃一世名节、受万世非议,只求换洛阳一城安宁、数十万百姓活命、止一场皇城血战、免一场旷世屠城浩劫!”
坦荡数语、赤诚剖白、泣血明心、震彻朝堂、撼动人心。
满场百官尽数默然、无人再辩、无人再斥、无人再言刻板忠义。众人望着眼前这位甘愿自毁名节、独担污名、舍己救民、以身护城的老臣,心底唯有震撼、敬佩、愧疚与复杂难言。世人皆惜身前身后名,唯独冯道惜苍生、轻一己;世人皆守小节纲常,唯独冯道顾天下大局、弃个人得失。
冯道不再多言、不再辩驳、不问周遭非议、不恋世俗清名,转身沉声传令、决断大局、肃整秩序:“即刻传令留守文武、各司官吏、皇城值守禁军:尽数罢战卸甲、封存军械、严守市井、安抚百姓、整肃朝班、列队郊迎!有敢私自发兵、私斗滋事、惊扰市井、煽动战乱者,立斩不贷、绝不姑息!”
宰辅令出、严明果决、朝野肃然、无人敢违。纷乱不止、乱象滔天的朝堂,终于彻底安定、秩序重归、人心暂稳。
与此同时,深宫之内,闵帝李从厚彻底心胆俱裂、绝望崩逃。
当宫人内侍接连报入百官溃散、权臣伏诛、首辅决意迎降、京师无兵可守、大势彻底倾覆的消息,李从厚终于明白自己帝位不保、性命堪忧、再无半分立足之地。极致惊惧绝望之下,他再无半分帝王骨气、半分守土之心,仓促集结数十贴身侍卫、收拾简易行装、携带少量亲随眷属,趁着皇城乱象四起、百官无主、防务空虚之际,悄然打开皇城北门、仓皇弃城出逃、一路奔逃北遁,意欲逃往河北之地、暂避兵锋、苟延残喘。
一代少年帝王,登基不过数月、躁进误国、轻率乱政、引火烧身、自毁基业,最终落得弃城出逃、孤身流亡、众叛亲离、社稷倾覆的悲惨结局。九五之尊的帝王尊严、坐拥天下的江山社稷、年少宏图的治国抱负,尽数葬送在自己的急躁冒进、刚愎自用、轻率妄为之中。
帝王出逃、皇城无主、中枢虚空、帝位悬空,千年洛阳彻底沦为无君之城、无主之都,任由时局摆布、静待新主入城、承接社稷变局。
城外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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