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真正坐稳中原、同化汉地、安定四海,必先收服民心;想要收服民心、规整吏治、绥靖四方,普天之下,唯有冯道一人可担此任。
此人看似柔软无骨、屡易其主,实则心志坚韧、初心不改,不困于一姓兴亡、不缚于世俗礼法。他是乱世唯一能安抚百姓、稳住州县、调和胡汉矛盾的不二人选,也是辽人立足中原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可耶律德光终究是一代雄主,深谙驭臣制衡之道。他心中早已盘算周全:冯道德望太高、民心太盛、格局太大,若只闲置不用,便是野遗贤臣、隐患伏笔;若重用放权、不加约束,便会声望盖主、势大难制。
最佳帝王之术,便是破格抬举、高位束身、以名缚权、以誉制人。将冯道架至辽国三公的绝顶高位,让他总领汉臣、总理民政,用他的仁德名望安抚天下、稳固统治;同时借这“贰臣事虏”的滔天骂名,毁掉他的士林声望、割裂他与中原士族的羁绊,让他从此被天下读书人唾弃、无退路可走,只能牢牢依附辽廷、为己所用。
誉之、尊之、用之,亦谤之、束之、制之。
这便是耶律德光最深的算计,不动声色、步步为营,将一代贤臣的命运牢牢攥在掌心。
心念既定,耶律德光指尖轻叩御座扶手,目光扫过阶下一众惶恐垂首、各怀鬼胎的中原降臣,字字沉缓、掷地有声,响彻整座大殿:“卿一言止汴梁屠祸,活百万生民,功德昭著、仁心可鉴。朕入主中原,欲偃武修文、安抚四海、安定万民,急需贤臣辅政、规整吏治、绥靖四方。”
话音落下,满殿文武齐齐心头一紧、神色异动。契丹勋贵面露愠色、暗自不满,中原汉臣则人人侧目、妒火暗生,猜忌、嫉妒、鄙夷、不甘、惶恐百般心绪交织缠绕,在殿中无声翻涌。
稍顷,耶律德光朗声宣判,金口玉言、落定乾坤:“今授冯道辽国太傅,位列三公,掌中原文事、总领汉臣吏治,位在诸臣之上,协朕共治河南州县!”
一语落地,满堂哗然、内外震动。
契丹一众勋贵猛将,眉头紧锁、面色铁青,心底抵触至极。在他们眼中,冯道不过是亡国余臣、一介南人书生,无开疆拓土、攻城略地的战功,无镇守边疆、御敌卫国的苦劳,仅凭几句软语说辞、一纸仁心善举,便一跃身居辽国三公、位压南北文武,太过破格、太过轻重失度,根本难以服众。不少猛将双拳微攥、眼底含怒,已然暗自将冯道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而另一侧的中原降臣,神色更是复杂扭曲、丑陋至极。人人心口酸涩、妒火焚心,面上却依旧强行维持恭顺敬畏之色,死死垂首敛眉,将满心不甘与阴翳尽数暗藏心底,无人敢显露半分忤逆。
这群人昨日尚且齐聚私宅、抱团议事,私下相约固守臣节、不事新主;转瞬城破,便争先恐后递上降表、攀附新贵,极尽谄媚苟且之态。如今见冯道身居高位、手握实权,瞬间心态失衡、恶念丛生。
太傅一职,三公之尊,是历代文臣毕生追求的极致尊荣,位极人臣、权柄深重、朝野尊崇。
他们这些昔日后晋宰辅、六部尚书、藩镇重臣,屈膝投降、俯首称臣、极尽讨好,换来的不过是闲散虚职、无实权、无信任,整日小心翼翼、苟且偷生,唯恐稍有不慎便获罪身死。可冯道,昨日还是亡国宰相、身陷绝境,今日便一跃成为辽国三公、新朝文臣之首,总领中原文事、执掌吏治大权,权势地位远超满堂旧臣。
无数人心底,同时翻涌着极度不甘的诘问与恶意揣测。
人人暗自腹诽、抱团构陷,将冯道的功德尽数抹杀、将自身的苟且尽数洗白。他们私下定论:冯道历仕唐、晋,今又屈身事辽,三易其主、毫无气节,本是士林唾弃的贰臣,不配身居高位;所谓止屠救民,不过是投机取巧、巧言媚上的手段,实则是贪恋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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