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苦苦支撑、忍辱负重、孤身维稳的牢笼之地,此刻愈发冰冷陌生、毫无温度。数月以来,他背负千古骂名、身处虎口危局,昼夜操劳、鞠躬尽瘁,救下无数官吏百姓、保全中原治理根基,最终换来的,却是满朝构陷、漫天污名、君主猜忌、大权尽失。
宫门外,心腹王佑早已久候多时。见冯道孤身缓步而出、神色沉静如水,无悲无喜、无怒无叹,王佑心中瞬间酸涩翻涌、忧急如焚,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已然哽咽沙哑。
“先生……”
一声呼唤,道尽满心委屈、万般焦灼。王佑追随冯道十余年,历经数朝更迭、乱世浮沉,从未见过自家先生落得如此举世皆敌、孤立无援的绝境。
冯道微微抬手,轻轻止住他未尽的话语,声音清淡平和:“回府。”
车马徐徐启程,缓缓行驶在汴梁残破的街巷之中。道旁流民遍野、枯骨隐现、残垣断壁、满目疮痍,秋风卷着枯叶尘土漫天飞舞,萧瑟凄凉、满目悲怆。街巷两侧的百姓争相侧目、窃窃私语,朝堂构陷的流言早已传遍全城、深入人心。
“听闻冯太傅私通河东藩镇,暗中资助叛党,祸乱中原!”
“原来往日皆是伪装仁厚,实则心怀异志、图谋不轨!”
“难怪天下叛乱不止、生灵涂炭,原来是朝中奸佞作祟!”
市井流言、无知非议,字字诛心、句句伤人。乱世百姓愚昧盲从、不辨是非,只信朝堂谗言、只传小道流言,无人知晓冯道暗中的隐忍坚守、无人感念他保全万民的苦心孤诣。
冯道静坐车舆之中,默然听着满城非议、漫天污名,眼底始终平静无波,无怒无悲、无恨无憾。半生沉浮乱世,他早已习惯荣辱加身、毁誉随身。
王佑坐在一旁,满心愤懑郁结、万般不甘,低声痛斥:“契丹勋贵嫉贤妒能、构陷忠良,无耻卑劣至极!朝中汉臣受先生庇护活命、赖先生保全官位,危难之际却尽数冷眼旁观、忘恩负义、苟且偷生,凉薄人心,令人齿冷!先生数月以来拼死保全官吏、救济流民、稳住汴梁局势、护住中原百年治理火种,功在万民、利在千秋,如今却落得罢权闲置、满身污名、举世皆敌的下场!乱世公道,何在!”
冯道缓缓抬眸,目光透过车帘,望向窗外残破山河、流离百姓,轻声开口,语气苍凉通透、沉凝入骨,道尽千古孤臣最深沉的心酸与宿命。
“佑儿,你可知忠臣一世,最难在何处?”
王佑抬头,眼眶泛红、满心酸涩:“弟子愚钝,不知。”
冯道缓缓叹息,字字泣血、句句诛心,写尽乱世忠臣最无奈的归宿:
“忠臣最难,从来不在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战死沙场,刀兵加身、浴血而亡,轰轰烈烈、气节昭昭,名留青史、万人敬仰,纵使身死,亦是壮烈荣光、千古流芳。”
“真正最难的,是流言杀人、浊世构陷、小人抹黑、君主猜忌。”
“你日夜操劳、鞠躬尽瘁,无人看见、无人感念;你拼死护国、苦心安民,无人知晓、无人铭记;你负重忍辱、以身殉世,无人理解、无人体谅。”
“你要忍常人不能忍的奇耻大辱,受常人不能受的不白之冤,担常人不能担的乱世重责。有功而无名、有德而无誉、有心而无报,满腔赤诚被视作狼子野心,一身风骨被视作谄媚奸佞,半生辛苦济世,尽数化作满身污名、千古非议。”
“沙场之死,死于外敌利刃,是轰轰烈烈的壮烈;朝堂之死,死于流言软刀,是无声无息的憋屈。”
“壮烈殉国者,世人皆敬、青史留名;憋屈蒙冤者,举世皆唾、百口莫辩。”
寥寥数语,道尽千古忠臣无尽悲凉。古往今来,多少良臣名将、志士仁人,不曾殒命于沙场强敌之手,却
-->>(第6/9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