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更深的、更逼真的幻觉?
冷汗又一次渗了出来,黏腻地贴在背上。
但他没有转身离开。
那些自动生长的墨痕,那本辞典里消失的黑卡,那扭曲的空间……这些不是“病情”可以简单解释的。
它们太具体,太有指向性,就像一道道刻在现实上的裂痕,强迫他去正视。
深吸一口气,带着铁锈和灰尘味道的冰冷空气灌入肺叶,刺激得他轻微咳嗽了一声。
他迈步,穿过空旷无车的街道,走向那栋楼。
越靠近,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就越强烈。
楼体的阴影投下来,将他整个人笼罩进去,温度似乎也骤然降低了几度。
他走到应该是正门的位置——一扇厚重的、嵌着磨砂玻璃的金属门。
玻璃后面一片模糊的黑暗,什么也看不清。
门旁边的墙壁上,钉着一块小小的、不起眼的铜牌。
铜牌边缘氧化发黑,但上面的字迹在昏暗光线下,勉强可以辨认:
忘川疗养院(金城分部)
不是“暮光心理咨询所”。
是“忘川疗养院”。
孙煜的瞳孔骤然收缩。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了一把,呼吸为之一滞。
一股冰冷的电流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
忘川……这个名字本身就透着一股不祥。
传说中阴阳交界处的河流,亡魂渡河洗涤记忆之处。
一个疗养院,取这样的名字?
而且,分部?
他猛地想起,段崇刚是“心宁精神疗养院”的院长。
而这里是“忘川疗养院”。
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难道段崇刚不仅仅是“心宁”的院长?
或者说,“暮光”根本就是个幌子,真正指向的,是这里?
不安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上来,几乎让他窒息。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声,视野里的灰影疯狂舞动,仿佛在庆祝他终于踏入了某个禁区。
走?
现在转身离开,回到那个被母亲唠叨、被药物麻痹、被幻觉困扰的“正常”生活里去?
那只意味着继续活在谎言和恐惧编织的牢笼里,意味着承认自己只是个需要被“治疗”的疯子,意味着永远无法触及那些诡异现象背后的真相。
他伸出手,手指微微颤抖,触碰到了冰冷的金属门把手。
触感坚硬、光滑,带着深夜特有的寒意,几乎要黏住皮肤。
用力一推。
门轴发出极其轻微的、润滑良好的“吱呀”声,并不刺耳,却在这片死寂中清晰得令人心悸。
门开了。
没有预想中的阻力,没有锁,就这么轻易地,向内滑开。
一股与室外截然不同的空气扑面而来。
不是医院常见的消毒水味,也不是陈旧建筑的霉味。
那是一种……过于洁净、过于空旷的气味。
像是大量流通的空气经过高效过滤后,失去了所有鲜活的气息,只留下一种近乎无菌的、微凉的质感。
其中还混杂着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金属气息,或者说是某种电子设备运行时产生的、极轻微的臭氧味道。
门内,是一条宽敞的走廊。
灯光并不明亮,是嵌入天花板的柔和的、偏冷色调的LED光源,均匀洒落,将整个走廊照得通明,却又没有刺眼的感觉。
墙壁是浅灰色的,某种具有细微颗粒感的环保涂料,没有任何装饰画或者标识。
地面是浅色的、防滑耐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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