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就在耳蜗深处低语。
孙煜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脑海中飞速闪过段崇刚留下的那些符号,那本被冲入下水道的气象手册,那个“认知锚点”的标记。
“……三,二,一。启动。”
没有预想中的强光闪烁,没有电流刺激的刺痛,甚至没有任何“信息”涌入的充实感。
相反,是一种更为彻底的、令人窒息的剥夺。
就在启动指令落下的瞬间,孙煜感到头盔内部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震动,紧接着,他眼前那仅存的一线光——膝盖与地面的交界——消失了。
不,不仅仅是视觉。
听觉,那一直环绕在耳边的、细微的通风系统低频嗡鸣,消失了。
触觉,身下椅子冰冷的质感,头盔紧贴皮肤的压迫感,甚至衣物摩擦皮肤的细微触觉,都在迅速减弱、模糊,仿佛他的身体正在溶解,正在与这个纯白舱室融为一体。
最后,连自身的存在感——那种“我是孙煜,我坐在这里”的内在认知——都开始动摇、飘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虚空。
无边无际,无始无终。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远近。
只有一片不断变幻的、抽象到极致的几何图形构成的“背景”。
巨大的、棱角分明的立方体无声地聚合,又瞬间崩解成无数旋转的三角碎片;流畅的曲面如同液态金属般流淌、扭曲,勾勒出不可能存在于三维空间的拓扑结构;尖锐的线条毫无征兆地穿刺而出,交织成复杂到令人目眩的网状,下一刻又化为弥散的彩色光点……
没有声音伴随这些变化,绝对的静默。
没有温度,没有气味,甚至没有“颜色”本身的确切概念,那些图形只是呈现出“不同”,而非具体的色相。
这不是学习,不是灌输,不是任何形式的“信息负荷”。
这是纯粹的、赤裸裸的、针对意识本身的碾压。
那些图形的生成与湮灭毫无规律可循,速度快到思维根本无法追踪,慢时又如同凝固的毒液,一点点渗透、侵蚀着仅存的自我意识。
试图去理解任何一个图形,意识就会立刻被其复杂而无意义的形态缠住,拖入更深层的混乱漩涡。
“呃……”孙煜在意识的深处发出一声无声的**。
他感到自己的思维正在被扯碎,像一块浸水的纸巾,在狂暴的水流中迅速解体。
自我认知的边界像烈日下的冰雪般消融,恐惧、疑惑、记忆……一切构成“孙煜”这个个体的要素都在溃散。
要迷失了……要变成这片虚空里又一个无意义的碎片了……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涣散的边缘,一点冰凉的锐刺猛地扎入混乱——那是段崇刚的警告,是那本气象手册,是那个用淡铅笔勾勒的、羽毛漩涡般的符号。
认知锚点。
在感知被扭曲、现实被篡改时,需要一个绝对“真实”的参照物来固定自己的意识。
不能去理解这些图形!它们是陷阱,是流沙!
孙煜用尽最后一点残存的意志力,强行收束那即将溃散的意识流。
他不再试图去看清、去理解任何一个变幻的几何图形,而是将全部的“注意力”——这种在虚空中近乎奢侈的能力——转向“寻找”。
寻找不符合这片虚空“规则”的东西。
寻找“异常”。
这片虚空看似无序,但其核心“规则”就是不断变幻的抽象几何形态。
那么,只要存在哪怕一瞬间的静止,存在一个不遵循这种生成-湮灭规律的“点”,那可能就是……
他的意识如同狂风中的烛火,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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