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混合着廉价洗衣粉和淡淡油烟味的熟悉气息,也看到了她眼底那深不见底的恐惧——那不仅仅是对儿子异常的恐惧,更像是对某种超出她理解范畴的、未知危险的直觉。
不能说749局。
一个字都不能提。
那只会将母亲卷入更深、更无法挣脱的漩涡。
“妈,我真的没事。”孙煜后退半步,背抵住了冰凉的门框,稳住声音,“就是工作压力太大了,最近项目赶得急,精神有点紧张。我向您保证,我没打架,没惹事,真的就是不小心弄脏了衣服。”他伸出手,想接过那件外套,“给我吧,我明天就拿去好好洗洗。”
姚淑君却猛地将外套抱回怀里,避开了他的手。
她盯着儿子苍白的脸,额角未干的冷汗,还有那刻意挺直却掩不住疲惫僵硬的肩膀,眼神里的愤怒渐渐被一种更深的无力感和悲伤取代。
“压力大……又是压力大……”她喃喃着,声音低了下去,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说:“还有,最近咱们小区附近,总有一辆黑色的轿车,没牌子,有时候停一上午,有时候半夜还在。里面坐着的人,看着就不像普通人。我问过门口保安老李,他也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是不是……是不是跟你有关?你是不是在外面欠了钱?还是得罪了什么人?”
黑色轿车。
孙煜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749局的监视车辆。
张国庆嘴上说着“保护”,行动却如此赤裸迅速。
这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划定了活动范围的标记和无声的警告——他们一家,都在对方的视线之内。
一股寒意夹杂着怒火,从胃部直冲头顶。
但孙煜脸上却不敢泄露分毫。
他必须安抚住母亲,绝不能让她继续深究下去。
“妈,你想多了。”他放软了语气,甚至挤出一丝无奈的笑,“那可能是我公司新接的客户,或者……总部派来的什么审计、调查人员?你也知道我们那行,规矩多,审查严。人家可能就是来核实些情况,跟我个人没关系的。”他上前一步,轻轻握住母亲颤抖的、冰凉的手,放缓语速,“您别自己吓自己。我保证,真的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姚淑君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颤抖。
她看着儿子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上有着熟悉的轮廓,眼神却似乎隔着一层她无法穿透的迷雾。
儿子的保证,曾经是她唯一的依靠,可如今听来,却显得那么空洞,那么……刻意。
对峙了几秒钟,或许更久。
房间里只剩下母子二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夜风声。
最终,姚淑君眼底那尖锐的质疑和愤怒,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慢慢瘪了下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担忧。
她颓然地松开了抓着外套的手,衣物滑落在地。
“……早点休息吧。”她别过头,声音沙哑,“明天周末,在家好好待着,哪儿也别去了。”
她没有说“相信”,也没有继续追问。
但这种沉默的退让,比激烈的质问更让孙煜心头沉重。
“嗯,明天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家陪您。”孙煜低声应道,弯腰捡起地上的外套。
姚淑君没再看他,拖着沉重的步子,慢慢走出了他的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传来她缓慢走向主卧的脚步声,每一步都透着心力交瘁。
门关上的瞬间,孙煜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背靠着房门滑坐在地板上。
冰凉的地板透过薄薄的裤子传递上来,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窒息感。
侧腹已经完全愈合的伤口下方,传来一阵隐约的、怪异的麻痒。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