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具表面冰凉。
听觉里,除了偶尔的滴水声,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声响。
这里隔音似乎不错,至少楼上楼下的动静传不过来。
独立的卫浴,不用共享。
没有母亲深夜突然推开房门的脚步声,也没有那些压抑的、带着善意的询问。
一丝微弱的、几乎被理智立刻掐灭的“轻松感”刚冒头,就被更沉重的现实压了下去。
这看似独立的代价,是更严密、更无形的监控,是签下的那些协议,是每月必须上交的“材料”,是用劳力换取的、建立在催眠之上的“平静”。
他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扇窗。
陈旧合页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新鲜空气涌进来,冲淡了室内的沉闷,但也带来了楼下早餐摊更浓郁的油烟味和嘈杂人声。
下午,他回到了那个名义上的“家”。
钥匙插入锁孔时,他的手顿了顿。
门内传来电视机的声音,音量开得很大,是某个家庭伦理剧的争吵对白。
推开门,熟悉的气味——消毒水混合着中药味——扑面而来。
姚淑君正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门,但孙煜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
电视屏幕的光在她花白的头发上跳动。
“妈。”他叫了一声,声音平稳。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孙煜手里的旅行包,嘴唇哆嗦起来:“你……你真要搬出去?那个什么公司宿舍?小煜,你告诉我实话,是不是……是不是那个关小姐,还有他们单位……”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尖锐的颤抖,“他们是不是把你骗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了?你的病还没好,你不能……”
“妈。”孙煜打断她,语气加重了些,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走过去,从包里取出那份伪造的《病情阶段性评估报告》,纸张崭新,盖着某知名精神卫生中心的红章,还有蒋雪霏作为“主治医师助理”的签名。
“你看,这是最新的评估。医生说了,我现在状况稳定,需要逐步回归正常社交和工作环境。公司提供宿舍是福利,也有利于我恢复。”
姚淑君一把抓过报告,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她的目光仓促地扫过那些专业的、她看不太懂的术语和结论,最后停留在“建议逐步脱离家庭过度保护,参与社会性工作”那一行字上。
嘴边又涌了上来:“可……可你一个人在外面,我怎么放心?你夜里要是……”
“姚阿姨。”一个温和的女声在门口响起。
蒋雪霏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敞开的大门边,手里提着一袋水果,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笑容。
“我来看看您和小煜。”她自然地走进来,仿佛只是顺路探望,“刚在楼下听说小煜要搬去公司宿舍?这是好事呀,说明恢复得很好。独立的空间对病情稳定很重要的。”
她的到来像是一剂镇静剂。
姚淑君看到她,情绪似乎找到了一个可以依赖的宣泄口,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抚平了毛躁的边缘。
“蒋医生,你来得正好,你快帮我劝劝他,这孩子非要搬出去……”
蒋雪霏将水果放在茶几上,坐在姚淑君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动作轻柔自然。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钻入人心的平稳韵律:“阿姨,您要相信科学,相信我们的评估。小煜现在需要的是信任和鼓励。过度担忧反而会给他压力,不利于康复。”她说话时,目光似乎不经意地与孙煜对视了一瞬,那眼底深处,是一片孙煜无法理解的、冰冷的平静。
“而且,宿舍离我们医院也更近一些,万一有什么情况,我们也能及时介入。公司那边,也有专门的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