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消化这份寒意。
大约十分钟后,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进来的却不是姚淑君,也不是护士。
先进来的是关彤。
她依旧穿着干练的便装,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凝重和疲惫,甚至眼底也带着血丝,显然这几天她也未曾安枕。
她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白大褂、面容陌生的中年男医生,戴着眼镜,表情严肃。
关彤对孙煜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看着那医生上前,对孙煜进行了一系列常规检查:测体温、血压、心率,检查瞳孔反应,又仔细查看了他右臂纱布下的情况——当纱布揭开,看到那已经蔓延过肘弯的淡灰色纹理时,医生眉头紧锁,低声和关彤交谈了几句,语速很快,孙煜只捕捉到“侵蚀性”、“未知能量残留”、“需持续观察”几个词。
检查很快结束,医生留下几句“注意休息,有任何不适立刻呼叫”的公式化叮嘱后,便离开了病房。
门一关,病房内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了几分。
关彤走到床边,拉过椅子坐下,没有寒暄,开门见山:“你昏迷了整整三天。”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孙煜听出了底下压抑的惊涛骇浪。
“五天前,针对‘深井’计划的报复性行动波及了多个城市的交通枢纽和公共设施,就连首都出现伤亡。伤亡数字……很大。”关彤的声音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是那些不满‘深井’计划、或者说,被‘深井’计划逼到绝路的野生行者干的。他们疯了,用最极端的方式宣告自己的存在和愤怒。”
孙煜沉默地听着,冰冷的思维在虚弱的身体里高速运转。
报复行动……野生行者……“深井”计划……
“张组长被紧急召回总局述职,现在……情况不明。”关彤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现在是本市749局行动组的代理组长,临危受命。”
代理组长?
孙煜瞳孔微缩。
张国庆被召回,是问责?
还是因为其他?
关彤上位,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
“你是那次突袭行动的目标便是其中之一。而你是那次行动唯一存活下来的一线战斗灵境行者。”关彤的目光锐利起来,直视着孙煜的眼睛,仿佛要穿透他虚弱的表象,看到内里的虚实,“爆炸发生后,灵境系统……向所有的行者,发布了一条高额悬赏任务。目标:所有已知的‘深井’计划核心开发人员,以及关键环节的实施负责人。”
孙煜的心脏猛地一跳。灵境系统……悬赏抹杀?
“抹杀令。”关彤吐出这三个字,语气冰冷,“一夜之间,或者说,在你进去灵境副本的两天外加昏迷的这三天里,七个直接参与‘深井’计划的关键人物,在不同的城市,以不同的方式……消失了。官方与非官方的行者,罕见地……在某些方面达成了一致。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深井’计划的所有明面项目和试验,已经被无限期叫停。至少,暂时没人敢碰了。”
孙煜靠在床头,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愈发苍白。
他听懂了关彤的言外之意。
唯一存活的一线战斗人员……这意味着,在749局内部,甚至在外界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眼中,他孙煜,成了一个极其特殊的节点。
虚弱感如影随形,但思维的冰冷锐利却在危机刺激下被激发到了极致。
“所以,”孙煜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干涩,“我现在只能是等待?”
关彤没有直接回答,她的目光转向病房门口,那里传来了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然后,她站起身,语气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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