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表情比刚才更加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她没有看段崇刚,径直走到孙煜床边,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文件袋里是几份装订整齐的纸质文件,最上面一页抬头清晰印着——《749局特殊事务处理人员聘用协议(A级保密附件)》。
旁边那枚幽蓝的加密存储器,则沉默地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孙煜,”关彤的声音很稳,但孙煜听出了底下那种公事公办的、不容拒绝的力道,“你的情况很特殊。事件现场唯一存活战斗人员,一个月内,两次主动触发并完成灵境副本任务,其中一次是高危的灵境任务。”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孙煜惨白的脸和汗湿的额发。
“局里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当然,这需要你正式成为我们的一员。”关彤的手指点了点那份聘用协议,“签字,归档,你就能获得749局正式外勤人员的身份、权限,以及……相应的保护。”
保护?
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控制和利用?
孙煜的指尖在被子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
关彤和段崇刚之间那微妙的、心照不宣的氛围,让他明白,这份“邀请”背后,绝不仅仅是看中他的能力或需要他的报告。
“一个月进两次副本,确实……罕见。”段崇刚在一旁淡淡补充,目光若有所思地掠过孙煜右手臂被纱布覆盖的位置,“就连我们这些老家伙,在当年最混乱的时候,也没这么‘勤快’。你的灵境登录频率和任务触发机制,本身就是一个值得研究的课题。”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这次甚至没有敲门。
蒋雪霏走了进来。
她依旧穿着那身得体却略显刻板的套装,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略显疏离的微笑,手里拿着一个轻薄的电子记录板。
她的出现,让病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了几分。
“抱歉,打扰了。”蒋雪霏的声音温和,目光却直接落在孙煜脸上,“我来检查一下姚淑君女士的催眠维持情况,顺便看看孙先生苏醒后的精神状态,这关系到后续催眠指令的调整和……解除时机。”
她的话说得很官方,但“解除时机”四个字,却像一把钥匙,轻轻插进了孙煜紧绷的心弦。
“孙先生,”蒋雪霏向前走了两步,停在关彤身侧,语气变得更加“贴心”,“经过这几天的持续强化和情景引导,您的母亲姚淑君女士,目前已经深信您在之前的事件中扮演了‘挺身而出’、‘因公负伤’的英雄角色。她的焦虑和怀疑被成功转移并重塑为对您的骄傲和担忧。这是一种相对稳定且……对您有利的认知状态。”
孙煜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布料粗糙的触感摩擦着掌心。
“所以,”蒋雪霏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柔和,“只要您后续在‘合适’的场合,配合完成几场‘英雄康复’、‘接受表彰’之类的戏码,让她亲眼看到您被‘体制’接纳、认可、保护,她的心理防线就会得到进一步巩固。届时,我可以逐步、安全地解除她意识层面的深层催眠指令,让她恢复完全的‘自主’——当然,是建立在这个新的、对您有利的认知基础上的自主。”
用演戏,换回一个“正常”的母亲?
孙煜的喉咙发紧,他抬头,目光锐利地扫过蒋雪霏平静无波的脸,又掠过旁边关彤微微蹙起的眉头,最后落在段崇刚那双深邃难测的眼睛上。
他们三个人之间,存在着一瞬间极其短暂的、无声的视线交换。
关彤的嘴唇似乎抿得更紧了些,段崇刚则几不可察地垂下了眼睑。
没有反驳,没有质疑,只有一种默认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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