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刺耳的“吱呀”声,一股陈年纸张、灰尘、霉味和某种淡淡线香混合的气味涌来,钻进鼻腔。
店内光线比外面更暗,只有几盏老式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照亮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塞满旧书的木质书架,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
柜台后坐着一个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的老头,正低头修补一本破旧的线装书,对孙煜的进入毫无反应。
孙煜装作随意浏览的样子,沿着书架间的狭窄过道向内踱步。
他的脚步放得很轻,耳朵却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
里间。
他隐约听到了压低的交谈声,正是憋宝蛛感知到的方位。
声音从一扇虚掩着的、挂着褪色蓝布门帘的门后传来。
他慢慢靠近,手指拂过书架上那些蒙尘的书脊,目光却锁定了那扇门。
交谈声更清晰了一些,但依旧听不真切。
就在他距离门帘还有几步远,试图辨析其中一个关键词时——
门内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不是自然的停顿,而是如同被利刃骤然切断般的死寂。
孙煜心头一跳,脚步立刻转向旁边一个书架,佯装抽出一本厚重的《辞海》,低头翻看。
他能感觉到,门帘后的空间里,有什么东西“苏醒”了,一道冰冷而警觉的意念如同无形的触须,扫过外间的书店。
大约安静了十几秒。
“嘎吱——”
里间的门被推开。布帘晃动,三个人先后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个穿着熨帖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脸色苍白,嘴唇很薄,眼神锐利如针,出门的瞬间目光就像探照灯般扫过整个外间,在孙煜低头看书的背影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随即移开。
第二个人身材矮胖,穿着皱巴巴的夹克,眼神躲闪,显得紧张不安。
第三个则是个头发稀疏、背脊佝偻的老者,拄着一根乌木拐杖,脸上满是老年斑,眼皮耷拉着,但偶尔掀开时,浑浊的眼珠里却闪过令人心悸的精光。
三人的灵性波动并未刻意收敛,在孙煜此刻高度敏感的感知中,如同三团颜色黯淡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火焰。
尤其是那灰西装男子,其波动带着一种冰冷的、滑腻的恶意,如同一条隐在暗处的毒蛇,令人皮肤不由自主地泛起寒意。
他们没有交谈,径直向书店门口走去。
在经过孙煜身边时,灰西装男子几乎与他擦肩而过。
瞬间,孙煜感觉到一股更加清晰的、带着审视和某种评估意味的冰冷意念扫过自己,仿佛有看不见的蛇信舔舐过皮肤。
他维持着翻书的姿势,呼吸平稳,心跳控制在恒定的频率,将自己伪装成一个真正沉浸在旧书世界里的普通顾客。
三人出了书店,脚步声消失在门外街道。
书店重新恢复了那种死气沉沉的安静。
柜台后的老头依旧在修补他的书,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孙煜又停留了片刻,将《辞海》插回书架,也转身离开了书店。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目光迅速扫过街道两侧。
那三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流和巷陌之中。
他没有试图跟踪,那太容易被发现。对方已经有了警觉。
他沿着来时的路,不紧不慢地往回走,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城西废弃印刷厂。
满月之夜。
祭品。
协会的聚会看来不只是闲聊,而是在策划具体的行动。
印刷厂很可能就是他们选定的仪式地点。
走到一个街角,旁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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