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飘忽,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在对着虚空说话,“最近……总睡不好。老是梦见你爸。”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梦呓般的质感,“梦里头,他总在一个老旧的、黑乎乎的厂房里转悠……走来走去,也不说话,就是看着我。那地方……感觉很不干净,灰很大,还有股……油墨和铁锈的怪味。”
她每说一个字,孙煜后背的寒意就加重一分。
油墨。
铁锈。
厂房。
梦境?
还是……某种形式的警告或传递信息?
他几乎能闻到昨夜西林河路那座废弃印刷厂里弥漫的、陈年油墨腐烂混合着铁锈和河水腥气的味道。
“妈,那是梦。”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平稳得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失真,“爸都走了那么久了。你别胡思乱想。”
“我知道是梦。”姚淑君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着他,那眼神里的情绪此刻清晰无比——是担忧,是恐惧,但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恳求的东西,“小煜,妈就是怕。怕你再出点什么事。听妈的话,好好在家待着,别乱跑。尤其……尤其是那些老旧的、没人气的地方,少去。不吉利。”
她说完,像是耗尽了力气,肩膀微微垮了下去。
沉默在母子之间弥漫,只有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苏醒的嘈杂声。
鸡汤的热气早已散尽,碗壁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脂。
又坐了几分钟,姚淑君起身开始收拾。
“保温桶我带回去洗。你好好休息,按时吃饭。我……过两天再来看你。”她动作有些匆忙,将保温桶盖子拧紧,拎在手里。
临出门前,她又深深看了孙煜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内容,沉重得让孙煜几乎喘不过气。
“记住妈的话。”她最后低声说,然后拉开门,身影消失在楼道拐角。
门轻轻合拢,落锁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孙煜站在原地没动,保持着目送母亲离开的姿态,耳朵却竖起着,捕捉着门外楼道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直到彻底消失。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像一尊雕塑般静止了整整一分钟,用全部的精神去感知——屋内窃听器运转的微弱电流声,窗外逐渐喧嚣起来的市声,自己平稳但深长的呼吸。
确认母亲真的离开,且没有其他异常后,他如同解除了定身的咒语,动作瞬间变得迅捷而无声。
他首先走向母亲触碰过的茶几边缘。
手指沿着那块光滑的木质边缘仔细抚摸,指尖感受着每一寸纹理。
没有凸起,没有异物,没有肉眼可见的痕迹。
他又蹲下身,从下方仰视那个位置,借着窗外渐亮的天光,瞳孔微缩,将视觉敏锐度提升到极限。
依旧什么都没有。
木质纹理自然,连一点新鲜的划痕都没有。
是巧合?过度解读?
孙煜没有放松警惕。
他起身,目光落在了被母亲放在茶几上的那个花卉图案保温桶上。
保温桶是常见的双层不锈钢材质,印着俗气的粉色牡丹图案,边角有些磨损掉漆,看起来用了很多年,和母亲节俭的习惯完全吻合。
他走过去,没有直接触碰保温桶本身,而是先绕着它观察了一圈。
外观毫无异常。
他伸出手,指尖悬停在保温桶上方,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灵性感知如同最纤细的蛛丝般探出,轻轻拂过保温桶表面。
没有明显的灵性波动附着。
这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用了很久的保温桶。
但孙煜没有放弃。
他记得母亲放下保温桶、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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