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煜一动不动地坐着,耳机里只剩下沙沙的空白噪音。
他脑海里飞速回放着那些断续的词句:“协会”、“渗透”、“家属渠道”、“可利用”、“关联人员”、“处理方案”、“自然”、“关键节点”、“可控”……
每一个词都带着冰冷的铁锈和血腥味。
它们指向一个清晰而可怕的结论:协会的触角,已经不仅仅局限于阴影中的仪式和灵境行者之间的争斗。
他们正在系统性地向现实世界渗透,而渗透的途径之一,可能就是利用行者的亲属、社会关系。
母亲姚淑君,很可能已经被标记,被接触,甚至……被某种形式地“利用”了。
母亲今天的到来,她突兀提及的印刷厂,还有她冒险传递的这段录音……这一切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闭环。
母亲知道自己被监控了吗?
她知道这保温桶里的芯片吗?
她是被迫的,还是……在某种巨大的压力下,试图以这种方式向他示警,甚至传递信息?
“亲属……关键节点……” “利用……必须……可控……”
孙煜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握着平板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协会不仅盯上了他,还可能盯上了他的母亲。
他们想用母亲来做什么?
控制他?
胁迫他?
还是将她作为某种更大图谋中的一环?
就在他思绪如惊涛骇浪般翻涌时,放在腿边的加密平板屏幕突然自动亮起,一个红色的、不断闪烁的通讯请求图标跳了出来,伴随着无声的震动——是关彤的紧急联络频道。
孙煜深吸一口气,迅速拔掉耳机,芯片取出妥善藏好,平板上清除所有临时记录,然后才接通了通讯。
“孙煜。”关彤的声音立刻传来,不同于往常的冷静干练,此刻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带着一种绷紧的急促,甚至能听到背景里隐约的电流杂音和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显然她正处于某个高度紧张或戒备的环境中,“我们这边监测到你的住所,在半小时前有一次异常的、极短促的定向通讯波动,频段非常规,加密等级很高,来源无法追溯,但信号发射源指向你客厅区域。你那边有什么情况?”
孙煜眼神一凛。
异常通讯波动?
是指母亲传递芯片时可能触发的某种信号?
还是协会通过母亲身上的某种东西进行的远程确认?
他迅速回答:“我母亲姚淑君刚刚来过,送早餐,已经离开。除此之外,没有发现其他异常人员接触。”他略过了芯片和录音,现在还不是分享这个的时候,尤其是通过可能被监听的线路。
关彤那边沉默了两秒,只能听到她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然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更加凝重:“孙煜,还有一件事。我们调取了你住所周边的交通及公共监控回溯。你母亲姚淑君女士,在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至四点零三分,共计四十六分钟,在距离你住处四点三公里外的‘茗心茶楼’停留。茶楼内部监控部分缺失,但入口摄像头捕捉到,与她几乎同时进入、并在相近时间段离开的,有一名中年男性。经过模糊图像比对和轨迹交叉分析,该男性的体型、步态及部分模糊的面部轮廓特征,与我们所掌握的、‘民俗艺术研究与保护协会’一名登记在册的中层活动成员,吻合度超过百分之七十。”
茗心茶楼。协会中层成员。
母亲昨天下午,见过协会的人。
孙煜感到那股寒气瞬间冻结了全身的血液。
果然。
接触。
渗透。
利用。
-->>(第4/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