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至部分温和改革派官员,搜集信息,等待时机,在下次朝会上,以“天象示警”、“朝堂有妖氛,需正本清源”为切入点,对王安石及其背后的“力量”发起一次集体的、谨慎但坚决的质询。
数日后,大庆殿。
孙煜再次出现在朝班之中。
他脸色依旧苍白,身形似乎也清减了些,宽大的朝服穿在身上略显空荡。
但他站得笔直,眼神沉静锐利,如同淬过火的青锋。
龙涎香的气息依旧厚重,蟠龙柱沉默矗立。
御座上的宋神宗目光扫过下方,在孙煜身上微微停顿。
果然,关于“阿云案”的争论再起。
王安石再次出列,言辞愈发激烈,甚至带上了某种不容置疑的、仿佛代表“天意”或“法理本身”的绝对口吻,要求即刻下旨,严惩不贷。
这一次,不等孙煜开口,数名身着不同颜色官袍、平日并不显山露水的官员接连出列。
他们引经据典,却不再拘泥于律法细节,而是谈及“国之将兴,必有祯祥;国之将亡,必有妖孽”,谈及近日“司天监所奏星象紊乱”、“京城坊间流传怪谈”,语气忧心忡忡,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向王安石及其身后的几名核心变法派官员。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不少中间派官员面露沉吟,交换着眼神。
王安石脸色一沉,正要反驳,孙煜动了。
他缓步出列,步伐因为“病体”而略显缓慢,却更添一份沉重感。
他先向御座躬身,然后转向王安石,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王相公所言法理,字字如刀,光,亦深以为然。”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电,扫过全场:“然,法之行也,需依于正道人心。若执‘法’者,其心已非人心,其所依之力,已非堂堂正道,则此法,是为谁之法?护的是谁之国?佑的是谁之民?”
这话太重了!几乎是指着鼻子说王安石“非人”、“依邪力”!
王安石周身气息陡然一寒,眼中那压抑的暗红似乎又要涌现。
但他强行克制住了,只是脸色铁青,袖中的手指微微颤抖。
孙煜不顾他的反应,继续对着御座,朗声道:“陛下!近日天象有异,人心浮动,朝堂之上,亦有诡异之气暗生。臣抱病查访,偶有所得,心惊胆战!变法图强,乃为国本,然若根基不正,引入邪祟异端,则非但强国无望,恐反招致不测之祸,动摇国运根本!阿云一案,非仅一妇人罪罚之事,实乃窥视我朝上下,是否仍存清明正气、是否仍行光明大道之试金石!请陛下明鉴!”
他将“异人”、“邪气”与“国运”、“正道”捆绑,将一场律法辩论直接拔高到了政权合法性与统治安危的层面。
不少原本中立的官员悚然动容,看向王安石的目光多了审视与警惕。
就连御座上的宋神宗,冕旒后的眼神也剧烈闪烁起来,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他能感觉到,今日朝堂上的暗流,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险,而司马光(孙煜)的话,似乎触及了某些他隐约察觉却不愿深想的、关于他这位锐意改革的宰相的……不对劲。
最终,在越来越大的议论声和压力下,宋神宗再次选择了搁置。
他没有支持王安石立刻处斩的请求,也没有采纳保守派的其他具体建议,而是下令由三司、御史台会同大理寺,重新“详查”阿云一案,并“观天象、察民情”,待“诸事分明”后再议。
退朝的钟鼓声响起时,孙煜能清晰感受到王安石那边投来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杀意,以及那灰袍“客”仿佛隔空投注的、充满恶意的注视。
但他也看到了许多官员眼中重新燃起的、对“正道”的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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